今天小編分享的财經經驗:過冬的醫藥行業,不冬眠的醫藥基金,歡迎閲讀。
一年前,施躍和他的團隊做了一個國内基金圈少有人敢于嘗試的事情。
2024年3月14日下午,和諧匯一的官方公眾号發表文章,對即将開啓百億美金藍海市場的NASH(非酒精性脂肪肝)賽道進行了詳細介紹[1]。業内很多人都知道當日晚間,FDA即将公布對首款NASH治療藥物Rezdiffra的評審,如果最終獲批,将會創造該領網域的歷史性突破。
在 FDA 公告前,和諧匯一敢于對這項突破性技術做出前瞻預判,在小圈子裏引起了很多贊嘆。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和諧匯一醫藥團隊第一次做出這種判斷。無論是港股上市的創新藥出海龍頭,還是因為獲得了某款國產創新藥海外授權而漲幅超十倍的美股明星公司,和諧匯一的買入點常常都是市場還沒有形成"一致性預期"的時候。
對于施躍和醫藥團隊裏的其他年輕研究員來説,他們憑借對醫藥行業的深入研究和敏鋭洞察,以及在投資實踐中積累的經驗,生動诠釋了"超額收益往往來自于非共識的正确" 這一理念。但從理論到實踐,"非共識"往往需要一個投資團隊投入專注的研究心力,并有果敢的魄力在該出手的時候,堅決出手。
放在整個行業維度,這種認知上的加持、信念上的加碼也是一個醫藥投研團隊在過去幾年國内醫藥行業整體低迷的現實裏,最為稀缺和貴重的無形資產。
作為曾經的明星組合、現在的難兄難弟,醫藥和消費板塊在過去幾年裏表現尤為暗淡。尤其是醫藥生物指數(000808.SH)年線已經四連陰,相比于2021年初的高點,區間最大回撤一度接近64%,甚至超過2008年金融危機時的跌幅。
在這種跌跌不休的行情中,各大醫藥相關ETF的市場份額卻在不斷增加。這種"越跌越買"的悖論,恰似西西弗斯推石上山般的執着,折射出投資者們對配置醫藥板塊的需求剛性。
實際上,中國正在經歷一個十分陡峭的老齡化曲線——從7%老齡化率到14%僅用21年。根據相關預測,到2035年,每3個中國人中将有1位老人,催生出醫藥行業源源不斷的產業需求。而在供給端,CRISPR技術重塑了生命科學的可能性邊界,AI大模型也有望大幅提升藥物研發和診療效率。
當14億人口的健康焦慮遇上指數級進化的技術革命,產業爆發的奇點已然臨近。
沒有人懷疑醫藥的未來,只是在醫保控費的迷霧和醫療反腐等外部事件的衝擊之下,大部分投資者都對當下充滿困惑。
作為資本市場賣方買方從業十餘年,資產管理的新生代,施躍在其管理和諧匯一醫療創新主題基金時,展示出其對醫藥行業的深度理解以及跨市場投資能力。
近期,施躍與遠川投資評論進行了一次深度訪談。他向我們深度剖析了從業以來,對醫藥產業變遷、行業投資框架,以及未來幾年醫藥行業投資機會的思考:
從license-in時代的"學生",蜕變為license-out時代的"規則制定者",中國醫藥人正在改寫的不僅是技術路線圖,更是全球產業話語權,而醫保談判桌上的博弈,實則是中國醫藥產業"騰籠換鳥"、持續進化的縮影。
現在顯然不是否定醫藥投資的時候,但這并不意味着過去人們所依賴的投資範式不需要揚棄。
以下是對話内容節選:
依然朝陽
遠川投資評論:醫藥這兩年其實真的還蠻難做的,投資經理也好,基民也好,都有些"愛之深,責之切"的意難平在這個板塊裏。把自己框在大醫療裏面做一個行業主題基金,不漂移,是一件蠻需要信念的事情。
施躍:我覺得其實還行。總體來講,就是不能看整個行業最後的指數走勢,因為這裏面結構分化得很厲害。本身因為醫藥的細分子行業就很多,從整個上遊CXO到藥品、器械,再到終端的醫療服務,產業鏈其實很長,分布也很廣。
如果一個基金的投資組合在醫藥上追求的是一種配置收益,也就是説各個細分子行業都去做均配,那最後從整個行業過去一段時間的表現來看,确實是沒有辦法給提供超額的。
但我們傾向于是先規避風險,然後更多關注在我們認為确定性最高的一些公司上。這和傳統金融學裏面将規避風險是要把雞蛋放到不同的籃子裏不太一樣,因為我理解的風險是和決策數量相關的,越是倉位集中,就越能幫助我減少決策時犯錯的幾率。
如果組合裏有很多股票,買賣其實各是一次決策,數量越多,決策就越容易犯錯。
遠川投資評論:你們把不少精力放在國美國醫藥股上,這和國内很多機構不同,是什麼讓你們把關注點放到美國醫藥股上的呢?
施躍:在跨市場投資實踐中,我們在成熟市場的選股策略的确取得過有效驗證,不過組合的價值創造更多源于對國内市場的持續深耕。我們的投資視野擴展到美股主要是從 2023 年下半年反腐開始以後。在這之前在研究層面,我們做一些行業比較、競對分析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在涉及這種跨市場的研究了。
回顧2023年下半年當時一方面是因為國内的整個競争格局還在惡化;另一方面是我們在跟蹤一些上市公司的時候,發現他們很多海外同行的 PE 要低很多。這裏面當然有海外一些醫療器械公司的增速沒有國内的廠商快,但經營層面其實更穩定一些,結果 PE 低很多,我們就覺得思路一下打開了。
後面就舉一反三地去看一些創新藥,特定去挖一些臨床階段的藥物,就發現美國市場上做一些"源頭創新類" 的機會,其實就是有勝率的。而私募基金可以通過收益互換投資美股,這為我們提供了更多的研究和分析機會。
遠川投資評論:契機就是看到确定性更高的一些海外公司反而在估值上沒有溢價。
施躍:對,甚至在當時是低很多的。
遠川投資評論:那回到國内的市場環境來看,你認為像2019年-2021年那樣的醫藥行業整體的大貝塔行情還會再現嗎?
施躍:我覺得未來肯定還會再現,但最近兩三年應該比較難看到。
首先是醫保控費的壓力雖然已經邊際減弱,但仍然存在,暫時不支持板塊走出全面行情。其次,盡管國内best-in-class 和 first-in-class類創新藥開始湧現,但目前的在研管線中,還沒有真正的像當年的PD-1那樣激動人心的革命性產品出現。最後确實是基礎科學的發展已經滞緩了比較長時間,很多低垂的果實都已經被摘掉,需要等待底層技術發生重大突破。
所以,中短期内可能還是以結構性機會為主。
遠川投資評論:AI會成為底層技術突破的契機嗎?
施躍:AI大模型在醫藥領網域的應用場景确實非常廣泛。
首先對于藥企來説,可以減少開發成本,縮短研發效率。木頭姐之前就測算過,AI可以讓藥物上市時間從13年減少到8年,同時将藥物總成本從24億美元減少到6億美元。專利期變長,使得創新藥企在更長的時間内產生更高的回報。若時間縮短2-3年,專利的經濟價值增加30-50%。增加企業價值。
除此以外,還有我們提到的AI+基因測序;還有AI協助診斷,包括AI影像、AI自動學習根據病理切片、影像出診斷報告;以及AI輔助藥物發現等等。
只不過目前還是偏題材和主題炒作,如果未來兩三年有特别好的商業化應用誕生的話, 爆發性的确會很強。
遠川投資評論:CXO依然是目前市場關注的焦點,但行情一直也沒有起色,你對于這一細分領網域有什麼看法?
施躍:CXO短期應該不會有太大的機會,產業面臨的核心問題是產能過剩。
因為CXO本身就帶有一定的周期屬性,前幾年又在疫情的刺激下,很多公司大幹快上,擴充了很多產能,導致供給嚴重過剩,競争格局惡化,最終引發了價格戰。
未來需要通過一輪殘酷的市場洗牌,最終可能只有兩三家龍頭企業能夠勝出。這個過程短則兩年,長則四到五年。需要重點關注產能出清的進度,最直觀的就是可能會有一些二三線的CXO公司因為經營不下去而倒閉或者被收購,其次,CXO各個環節的服務價格需要至少三四個季度的連續上漲,我覺得才是產能出清完畢的拐點信号。
遠川投資評論:那麼你更看好哪些細分領網域?
施躍:最看好的肯定還是創新藥領網域。因為不僅子行業本身處于快速成長階段,是當前的時代主線,而且屬于高值快消領網域,符合"兩個維度"選出的高景氣細分子行業。尤其看好擁有成熟產品的生物制藥公司(Biopharma),以及尚未有成熟產品的生物技術公司(Biotech)。
其中,對于生物制藥公司(Biopharma)公司,他們有成熟產品,這些公司即使在沒有外部融資的情況下,也能依靠現有產品實現穩定收入。我們預計2025年、2026年将是一批頭部公司盈虧平衡的關鍵時期,新產品的推出将帶來邊際成本的降低,從而轉化為利潤。
而對于尚未有成熟產品的生物技術公司(Biotech)公司,我們會重點關注其是否有潛在FIC(First in Class)或BIC(Best in Class)大單品,或者其是否在某個制藥平台某類產品上具有極其突出的產品領先優勢或研發速度優勢。這類公司暫時無收入無利潤,單個產品失敗概率較高,風險相對較大,彈性也最大。
除此以外,對于具有全球創新性、競争格局好的醫療設備、高值耗材、院外家用器械領網域龍頭公司,我們也持樂觀态度,會密切關注業績、產品兑現度。
遠川投資評論:開年以來,美股總體表現并不好,甚至有出現"東升西落"的調侃,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施躍:單純就醫藥板塊來看,美股的醫藥公司估值普遍不高,整體風險不大。
我們自己做研究時,都會進行國際比較和產業鏈比較。在創新藥标的研究的國際比較中,發現海外公司與國内公司相比,競争力更強,但其PS倍數卻更低。
國内公司PS多為三到五倍,而海外有時候連一倍都不到。而私募基金可以通過收益互換投資美股,這為我們提供了更多的策略選擇空間。
而且美股與A股還有一個非常大的區别,就是A股的博弈性太強,好公司未必是好股票,而美股的有效性則更強一些,投資收益往往與研究實力正相關。
所以,如果美股下跌比較多的話,也會積極在其中尋找投資機會。
有"錨"的買賣
遠川投資評論:你的投資框架是什麼樣的?
施躍:可以總結為一句話,"以盈利能力為核心,兼顧流動性和情緒周期"。
在我們看來,決定股價走勢的因素主要就是三方面,基本面、流動性和市場情緒,這三者不是簡單疊加關系,而是一個復合函數。
其中,通過深度研究篩選出那些穩定成長的公司,可以把基本面簡化為一個單調遞增函數,這是一種比較科學的方式,也是目前市場上主流的投資方法,容易形成復利效應。
而流動性類似于一個正弦函數,會有規律的周期性波動。
情緒則是一個随機擾動,它和流動性共同作用最終決定了股票價格偏離價值的程度。
在時間維度上三者分層獨立,而在作用機制上三者又深度嵌套。
遠川投資評論:醫藥行業細分領網域這麼多,每個子行業的特點不同,基本面也千差萬别,你更偏好什麼類型的子行業?
施躍:我主要是從兩個維度出發,尋找細分領網域的高景氣機會。
其中,維度一是子行業生命周期的維度,我傾向于選擇那些處于最具成長階段的公司,特别是成長期中後段和成熟期前段的細分子行業龍頭。這些公司已經度過了生存的關鍵階段,展現出了成長的潛力,投資的勝率相對較高。
資料來源:和諧匯一研究部
維度二是消費象限的維度,排序上,高值快消>高值耐用>低值低消。我最傾向于選擇那些高價值且消費頻率高的細分品類(高值快消),比如腫瘤藥物,因為它們不僅具有高價值,而且随着治療技術的進步,患者的生命周期得以延長,從而增加了這類藥品的使用時長,進一步抬高了市場天花板。
在管理投資組合時,會優先配置處于快速成長階段的高值快消品種,在基本面沒有變化或者估值偏離度不大的情況下,會盡可能拉長持股周期。
其他領網域,比如高值耐用的醫療器械這塊,行業本身具有一定的周期性,則會根據行業景氣度變化以及事件催化等進行動态調整。
遠川投資評論:那個股層面呢?你會如何篩選個股?
施躍:我們總結了一個具有公司研究普适性的"BCMA-VEGFR選股模型",來精選優質個股,在不同的市場階段,側重點會有所不同。
其中,BCMA和VEGFR原意是兩個著名的靶點,引申到選股模型裏寓意創新、突破、成長。從商業模式、競争格局、市場空間、競争優勢、估值、政策、企業基因、财務指标、公司治理這些角度對具體公司進行細致篩選和評估。
在市場行情比較好的時候,會優先選擇成長性更強的公司,主要關注市場空間、商業模式、競争格局。而在市場行情轉弱的時候,則會增加對業績穩定性的考量,側重于競争壁壘、公司治理、估值安全邊際。
遠川投資評論:怎麼界定市場行情所處的狀态?
施躍:很大程度上要通過觀察流動性進行判斷。
我非常喜歡的一位基金經理,安德烈·科斯托拉尼有一個經典比喻——"主人與狗",也就是經濟像主人一樣緩慢前行,而市場則像小狗一樣來回奔跑,中期看推動市場偏離或回歸價值的就是流動性。
可以這樣理解,長期基本面決定EPS,中期流動性決定估值倍數。
在對流動性觀察時,最上層的肯定是央行的政策,決定了市場整體的資金供給,除此以外,北向資金、南向資金流向也是重要的參考項。
而我們作為一只行業主題基金,還會重點關注資金在不同板塊之間的流向,包括不同行業主題基金或者ETF的申購贖回情況等等。
遠川投資評論:在實際投資中,如何兼顧情緒周期?
施躍:市場情緒會制造随機波動。
比如當流動性将估值推升到40倍的時候,大部分專業投資者都會覺得已經很高了,但情緒可能在很短時間裏把它進一步推升到80倍。那麼我們作為持籌方,就可以根據個人的承受能力和持有人的資金屬性,适當放寬對估值的要求,多觀察一段時間。
除此以外,在基本面變化不大但市場情緒恐慌時,也會創造一些比較好的建倉機會。
比如去年5月下旬,我們重點關注的一家港股創新藥公司因為臨床數據的微小波動,引發了市場對其長期成長性的質疑,公司股價當天一度下跌接近45%。
我當時正在長沙調研,看到股價走勢之後直接就坐不住了,出來迅速和團隊、公司管理層進行了溝通,覺得基本面問題不大,而且也簡單測算了一下它的估值安全邊際,發現在當時的位置也沒有太大的下行空間,賠率很高。
後來,事實也驗證了我們的預判,市場最終對其進行了估值修復。從市場表現來看,相關公司的股價在後續的市場調整中有了顯著的上漲,反映出市場對其價值的重新認知和挖掘。
遠川投資評論:那麼在什麼情況下會選擇賣出個股呢?
施躍:首先,如果公司估值過高,像我們前面講過的CXO估值普遍給到了一二百倍的時候,肯定會選擇主動規避。
但這種極端行情往往也很短暫,更常見的是公司基本面證偽之後,股價一蹶不振。比如我們之前花費了大量時間和精力去研究了一家手術機器人公司,是國產手術機器人第一家,對标的是美國的龍頭直覺外科。
只不過它的產品獲批以後,很快就遇上了醫療反腐,正常來説其實也還好,因為公司邏輯沒有問題,反腐結束以後還可以正常賣。但不巧的是,就在此期間,它的競争對手也陸續獲批,先發優勢瞬間就沒有了。
雖然很可惜,但也沒有辦法,競争格局惡化了,算是比較意難平的一個案例。
遠川投資評論:如何定義自己一定要抓住的機會?
施躍:最好的投資機會,肯定是基本面、流動性和情緒三者共振的時候,此時公司的股價彈性往往最大。
比如年後的AI醫療,尤其是AI+基因測序。
從基本面維度來看,AI大模型可以助力基因測序數據與具體疾病相關聯,提高基因測序效率與回報率,同時因為海外基因測序儀龍頭被禁,國内的基因測序設備廠商有快速搶占市場份額的預期。
流動性維度,AI概念最早是從計算機板塊開始炒作,很多公司估值都被達到了幾百倍,而AI醫療相關的個股都還只有幾十倍,市場資金有高低切的傾向。
最後是情緒層面,因為我關注的比較早,春節期間就刷到了deepseek,雖然AI醫療也有人關注,但熱度并不高,市場情緒可能還處于初期階段。從行業發展來看,我當時認為這一領網域未來有較大的發展潛力,而短期較難證偽或證實。
所以假期結束之後,我重點關注了國内的基因測序儀設備廠商,還有一些其他的AI醫療相關個股,後面在基本面、流動性和情緒的共振之下, 這些公司股價在很短時間裏就漲了很多。
更中觀一點的案例其實就是2018年之後的醫藥超級行情。
當時也是在集采的衝擊下,整個醫藥板塊的估值都殺到了非常合适的位置。此後,資管新規引發居民财富大搬家,市場流動性逐漸泛濫,同時在港股18A等一系列創新措施和國内政策的引導下,市場做多醫藥的情緒也日益高漲,最終使得這一輪醫藥板塊的上漲幅度和持續時間都非常驚人。
騰籠換"藥"
遠川投資評論:你在2014年進入西南證券擔任醫藥研究員,2015、2016、2017分别獲得了水晶球和新财富最佳分析師等相關獎項,這段早期研究經歷對你之後的職業道路產生了哪些影響?
施躍:入行就在一個非常優秀的研究團隊,對後面轉買方研究員,再到現在管理私募基金產品,幫助肯定是非常大的。研究方面就不用提了,最重要的收獲是懂得了要敬畏風險,逆向思考。
因為2014-2015年正處于成長股牛市中,大部分股票估值都炒的非常誇張。當時在深度研究了一家公司之後,雖然感覺公司基本面還不錯,但已經不知道怎麼給目标價了,最後在市場情緒的裹挾下,拍了一個200倍PE的估值。雖然後續确實也達到了,但是在市場情緒退潮之後,這家公司的股價跌了特别多。
這件事對我影響特别大,後來我就明白了股價上漲其實也是風險積累的過程,當股票估值到了給目标價特别勉為其難的時候,往往也是風險最大的時候。
所以等到2020年末,CXO和醫療服務領網域中的一些公司被市場炒得很高,也是動不動就一二百倍估值的時候,很快就意識到市場風險非常大了。當時給林鵬總的投資建議就是不去配置這些當時的熱門,因此成功規避掉了後面這些公司的連續下跌。
遠川投資評論: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國内的醫藥行業連續經歷了集采降價、醫療反腐等事件的衝擊,A股的醫藥板塊愈發低迷。雖然現在外部因素的邊際影響已經減弱了,但因為醫保資源緊張的原因,很多人還是認為醫藥行業已經沒有太好的發展前景了,你如何看待這種觀點?
施躍:我覺得這種論調肯定不對,與2020年末市場對醫療服務的狂熱相似,只不過屬于情緒鍾擺的兩個極端。按照第一性原理,對抗疾病和衰老是人類永恒的命題,所以醫藥始終都是朝陽行業,而站在一個更長的時間維度來看,國内的醫藥行業也一直都是向上的,并且有着非常清晰的主線。
以我個人的經驗,從2007年之前的草莽時代開始,國内的醫藥行業總共可以劃分為四個階段,雖然每個階段中的代表公司持續更替,但行業整體經歷了從無序到有序、從模仿到創新的發展歷程。而伴随着2022年AK104獲批成為全球首個實體腫瘤雙抗產品、澤布替尼頭對頭伊布替尼達到PFS優效,正式宣告國内醫藥行業進入了新的時代,未來國產 best-in-class 和 first-in-class 類藥物将不斷湧現,國產創新藥出海也将是大勢所趨。
很多人擔心醫保資源緊張,但事實上,醫保的總規模仍然在繼續增長,增速總體和GDP持平,而從結構上來看,2018年開始集采以來省下來的錢,80%都花到了創新藥上面,所以更多的是一個騰籠換鳥的過程。
醫保控費不僅不會抑制創新,真正有創新能力的公司反而會越來越好。
遠川投資評論:雖然説總體向上,但過程确實很曲折,而且這一次醫藥行業的低迷持續了太長時間。在這段時間裏,有沒有經歷過印象比較深刻的困難時刻?
施躍:困難時刻當然也會有,畢竟在這種泥沙俱下的行情裏面,即使基本面能判斷正确,也很難保證一定會賺錢。如果説印象最深刻,可能要數一家主要做出海的頭部創新藥公司。
因為這家公司的研發實力很強,在創新藥領網域取得了比較重要的突破,我們也特别看好這家公司利用中國的工程師紅利去嫁接美國市場的發展路徑,然後按照我們的模型測算,公司最快2025年就可以實現盈虧平衡,所以林鵬總管理的產品買入很多,當時還好幾個季度進入了公司的前十大股東。
但是當時市場對這家公司的争議很大,很多投資人擔心這種"高投入、高虧損、高風險"的商業模式能否持續,還有全球化進程中如何平衡研發效率、商業化能力與專利風險。别看現在公司開電話會議場場爆滿,每次都有五六百人接入,但當時最少的時候一場會議可能只有二三十人。
再加上美聯儲開始加息,整個創新藥板塊都在持續下跌,林鵬總去渠道交流的時候,經常被問到各種相關的問題。
幸運的是,林鵬總是一個非常積極樂觀的人,并且也保持了對我們醫藥團隊的信任。當時跟我們講的最多的只是讓我們一定要客觀,如果覺得不對不要硬撐。
回過頭看,我們整個團隊的自信和互相之間的信任,也是在公司基本面和股價慢慢驗證我們的預判之後,逐漸建立起來的,包括後面成立了和諧匯一醫療創新基金之後,也可以做的很好。
所以,還是挺感謝林鵬總的信任和和諧匯一包容的氛圍,我一直的觀點都是研究這項工作更多要靠自我驅動,在壓力下可以出成果,但很難出成就。
遠川投資評論:在私募基金這樣一個追求絕對收益的環境中,行業主題基金其實還挺稀缺的,你如何看待這種產品定位?
施躍:我前面也講過,醫藥行業始終還是朝陽行業,所以配置需求始終存在。過去幾年也可以看到,雖然醫藥行業整體表現并不算好,但其實各類醫藥ETF的份額是在持續增加的。
相比于公募基金的話,私募基金内部沒有太多硬性規則的約束,也不用追逐各種中短期排名,大家可以更加純粹的做研究,并形成投資決策。而且可配置的資產也更多,可以部分對衝風險,這是系統性優勢。
和諧匯一也特别重視在醫藥行業的投研資源,我們醫藥團隊的配置還是非常高的,包括我在内已經有四名成員,其中三個研究員都有非常深的醫藥相關專業背景,包括一名清華生科博士、一名原瑞金醫院的醫生且有美國醫生執照、還有一名復旦大學復合背景的碩士。雖然與最一線的機構可能還存在人員配備上的差距,但在整個市場上肯定也是處于前列的,尤其是在創新藥領網域的研究很有特色。
當然,我們也沒想過和别人比較太多,目前還是希望我們團隊内的氛圍狀态能夠延續下去,幫助投資人創造更多的絕對收益出來,實現共赢。
遠川投資評論:在醫藥整體貝塔比較弱的情況下,我們可以看到過去一段時間,有很多原來的醫藥基金經理也在嘗試轉型,那麼是什麼一直支撐着你在醫藥板塊中"翻石頭"尋找投資機會?
施躍:首先,我并沒有把它定義為"翻石頭"。因為醫藥行業的產業鏈很長,也很復雜,其中既有周期性的領網域,也有成長性的細分板塊。
過去幾年,之所以醫藥投資的體感不好,主要還是因為很多人在死磕醫療服務和CXO,但其實沒有必要。完全可以在創新藥和創新器械這些領網域中,去尋找一些進入放量期或者上行周期的品種。
如果資金規模太大可能沒有辦法,因為只有醫療服務和CXO有這個資金容量,但對于50億以下的體量而言,目前的醫藥板塊還是很友好的。
所以,與其問"是否該投醫藥",不如思考該"以何種姿勢擁抱時代紅利"。
遠川投資評論:2025年已經過去一個季度,對于接下來幾個月的行情有什麼展望?
施躍:2021年以來,醫藥生物指數已經年線四連陰,2025年結束下跌的概率還是比較大的,當前板塊整體賠率也處于不錯的區間。
不過跟市場觀點不同之處在于,我們下半年可能會偏謹慎一些。
從去年9月份政策轉向以來,很多人都在展望大牛市,對吧?但牛市的基礎一定是經濟基本面要好。而目前我們還沒看到真正能有效GDP增長的新產業出現,政策的目标也是托底調結構。更大的可能是,如果經濟恢復的好政策就松一松,增長動能減弱時政策再拉一拉,那麼在EPS沒有大的增長的情況下,硬拔估值自然很難持續。行情大概率是震蕩,上半年漲的好的話,下半年就需要謹慎一些。
除此以外,中美之間的地緣關系也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
倒不是説下半年行情一定不好,只是説從我個人的角度,更會做最好的準備,同時也做最客觀的打算。歸根結底,投資怕的并不是熊市,而是過于樂觀之後市場走勢與預期產生太大的落差,導致心态失衡并進一步引發操作變形。我覺得這是作為專業投資人面對的最大風險之一。
事實上,每年我都會説自己會謹慎一些,但真的機會來臨時也基本沒有錯過。
參考資料
[1] 研究視角 | 創新藥之NASH百億美金藍海市場即将啓航,和諧匯一資產管理
作者:張偉棟
編輯:張婕妤
責任編輯:張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