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編分享的娛樂經驗:我,60後農民,為學藝46歲跑龍套,夜晚看到霓虹燈,眼淚一直打轉,歡迎閲讀。
我叫嶽崇霞(藝名揚子),今年 53 歲,是一位莊稼漢,也是一名專業演員。
35 歲,我第一次參與拍攝,和倪萍搭戲。
46 歲,我真正開始圓自己的演員夢。
50 歲,我獲得了 " 最佳男演員 " 提名。
這 15 年時間,我從一個只有小學文化的莊稼漢,成為一名專業演員,即便在最絕望的時候,我也沒有想過放棄。
我更是一點都不後悔這一路的摔打,只記得 46 歲毅然北漂的堅定,從跑龍套開始,夜晚看到閃爍的霓虹燈,都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
(雖已滄桑,但我心依舊)
1968 年,我出生在豫北滑縣一個偏遠的小山村,家裏兄妹五人,我排行老三。
為了養活一家人,父親不得不到離家兩百裏外的煤礦上班,經常加班熬夜,而且那時候村裏的交通基本靠驢車和雙腿。
所以,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家庭的重擔全部落在母親身上。
兒時記憶裏,母親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婦女,個子不高,綁着兩只小辮子,穿一身褪色卻很幹淨的衣服。
她沒有文化,沒有更多言談,生活的節奏就是限于做飯、縫縫補補和去生產隊勞動還有照顧年邁的奶奶。
母親很平凡,平凡到她從不給我講深奧的大道理,她嘴裏時常念叨的也就是 " 勤儉節約吧,尊老愛幼是美德,一定要好好學習 " 之類的話。
如此簡樸的叮囑,在我們姊妹們幼小的心靈上,已深深烙記。母親粗糙又温暖的雙手,勤勞于一家人的温飽,含辛茹苦把我們兄妹一個個拉扯長大。
(家庭的重擔全部落在母親身上)
我們就是這樣一個平凡家庭,歲月中的瑣瑣碎碎,都和母愛有關,在我生命的成長裏,母愛延展成海,氤氲着我生命的不斷精彩。
一家人日子雖説是過得清貧,但我得到的母愛卻不比任何人少。
小學的時候,很多同學開學都有新書包,我特别羨慕,回家後就嚷着母親,要買新書包。
可是家裏哪有錢買新書包?于是,母親連續熬幾個晚上,用花碎布,一塊塊地拼接起來,給我縫了一個新書包。
上學路上,母親牽着我的手,我背着新書包一蹦一跳的,别提心裏有多高興了。
可當我抬頭時,看到母親那困倦的臉上,迎風吹動着幾縷白發,額頭上竟然有了絲絲皺紋,我心裏頓時莫名心痛起來。
都説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我從小就跟在母親屁股後面,幫着喂雞、喂豬、拔草、挑糞 …… 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農活。
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也能減輕一些母親的負擔。
(雲南旅遊,在洱海的輪船上拍攝)
有時候,我幫母親幹完活,她都會把我拉到身邊給我講故事。母親講的故事,大都是她聽説過的傳説神話之類的。雖然很多故事都是虎頭蛇尾的,但是卻非常吸引我。
随着年齡的增長,我也更加懂事了,學會了自己看書,尤其喜歡看連環畫和小説。我可以看上一整天,甚至不吃飯、不睡覺,我都不覺得厭煩,母親心疼地罵我是 " 書呆子 "。
看書的時候,我的思緒經常會随着故事劇情的發展,起起伏伏。我卻一直搞不懂,為什麼書裏的世界那麼精彩。
可能是喜歡看書的緣故,每次考試,我的作文成績都是全校第一,母親疲憊的臉上總能露出欣慰的笑容,我被村裏人戲稱為 " 秀才 "。
内心深處,我卻對舞台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因為畫上和書上的東西,在舞台上都能演活,他可以讓人笑得前仰後合,也可以讓人哭得稀裏譁啦,這讓我非常地崇拜。
(微電影《鐵肩》劇照,背落崖昏迷女童跨越一千多級台階)
那時候,玩伴們在一塊,模仿舞台上的英雄人物成了必不可少的遊戲。在那時候,我就有了一個小願望,好好讀書,将來我要上舞台。
可是,現實的生活,有時候總是讓人很無奈。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盡管我的學習成績還不錯,但還是辍學了,老師也覺得非常可惜。
當時家裏的情況我最清楚了,那段時期,正趕上農村土地分田到户,我們家也分到了幾畝口糧地,大哥已經結婚分家了,二哥也跟着父親到煤礦賺錢去了。
每天早上,母親天蒙蒙亮就起床了,燒水做飯,忙完家裏,扛着鋤頭就急匆匆地下地幹活。天黑才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家,農忙時累得雙腿都拖不動,确實需要人替她分擔一些。
就這樣,我從一名讀書娃,成為了一名放羊娃。每天吃完飯,我就扛着最小的鋤頭,跟着母親來到滿是雜草的田地裏。
聽到的再也不是朗朗的讀書聲,而是喳喳的昆蟲叫。聞到的再也不是書本的油墨味,而是地裏的土腥味。我心裏的失落感,壓得我透不過氣來。
我可能一輩子再也登不上夢想的舞台了。
(電視劇《東方戰場》裏飾演一個八路軍幹部)
母親看出了我的不高興,在下地幹活的路上,她走在我前面,我跟在她後面,一路無話。
快要到地頭的時候,我看到了母親那瘦小的身影,迎着陽光顯得如此偉岸。這副小身板撐起了整個家,爆發出這麼大的能量,但她卻從沒抱怨過。
我躁動的心,慢慢地平靜了下來。從那以後,我每天下地幹活,随身帶着一本書,以最快的速度把活幹完,然後邊休息邊看書。
那時候,身體雖然是勞累的,但精神世界又慢慢地充實了起來。
沒多久,聽説在離我家七八裏路遠的鄰村,成立了一個戲校。知道這個消息後,我高興壞了,這個學校離我們家不是很遠,我不僅能幫到母親幹農活,還能圓自己的夢想。
于是,我非常忐忑地跑到母親跟前,説了我的想法。也許是母親對我的溺愛,也許是母親覺得虧欠了我,竟然同意讓我去戲校。
(《我們的西南聯大》的劇照,我在裏面飾演姚醫生)
進入了戲校,開啓了我人生的另一片天地。我非常珍惜這次機會,我每天早上 6 點就起來練戲曲唱腔動作,跑步、踢腿、壓腿、拿頂 ……
每天都這樣枯燥重復的訓練,不管春夏秋冬,一天下來渾身酸痛、全身都濕乎乎的。
但在那裏的每一天,我都是充實的、歡暢的,因為内心裝着另外一個世界,就算是酷刑,也是快樂的。
就在我覺得可以實現夢想的時候,戲校倒閉了。
當時戲校的老師跟領導發生了矛盾,老師就帶着幾個老學員去劇團闖蕩了,我們幾個新生就被迫回家了。我的追夢之路就此戛然而止。
在夢破碎的那一刻,我猶如,突然間失去了一件摯愛的東西,茫然不知所措。但就是這短短的一年時間,開啓了我這個農村娃,對演藝生涯一生的追求。
從戲校回到家裏,我又重新開始了日升而作、日落而歸的勞作生活。
一年年重復的播種收割、犁地、除草、挑糞、喂豬 ...... 汗珠從臉上譁譁的掉,一身黝黑的皮膚在日光下格外地顯眼。
(不論飾演什麼角色,我都認認真真對待)
過了幾年時間,我從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年,變成了名副其實的農村漢子。
在别人看來,舞台的夢想似乎跟我這個莊稼漢沒有任何關系了。但我的内心自從那顆種子被種下之後,它就一直在等待機會破土而出。
18 歲時,我準備參軍去當文藝兵。當兵回來不僅能夠有一個很好的前程,而且要是能當文藝兵實現自己的舞台夢,那更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我特别珍惜這次機會,當時村委會審核通過了,體檢也通過了,能夠被選上是很不容易的。
在父親看來,我們農民就應該把地種好,如果我去當兵,留下母親一個人,家裏的地是種不起來的,堅決反對我當兵。
我看着家裏的老母親和幾畝田地,最終我放棄了。這成了我一生中最遺憾的事情 , 但我沒有後悔。我想要改變,但我不能放棄所有。
(演出間隙,在演播廳前留影)
當兵的念想就這樣斷了,這事也就像是生活的小插曲,我很快又恢復到之前的生活狀态。
偶爾,我會參加一些鄉村組織的文化活動,在鄉親們身邊也是有口皆碑的,生活過得有滋有味。
自己在當地也算是小名人,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自然少不了上門説親的。
1985 年在親戚朋友的撮合下,我跟妻子很順利的訂婚了,根據當地的封建習俗,訂婚以後不能相互走動,直到 1989 年底我們才結婚。
我跟妻子非常恩愛,有了一雙兒女。在一次機緣巧合下,我學會了照相,如痴如迷,因為鏡頭中可以記錄非常美好的東西。
于是,我在鎮上開了一家照相館,就這樣每天油鹽醬醋茶,過着簡單而又質樸的生活。
日子雖然清淡窘迫,但我喜歡在院子裏種很多牡丹花,每次花開都特别的耀眼,就像是我的内心深處始終燃燒的火苗,從未熄滅。
(化妝造型師在為演員化妝)
2003 年,我正看河南電視台《真情在線》欄目,看到招聘演員信息的那一刻,我内心的火苗蹭得一下竄了起來,毫不猶豫地報名了。
面試的時候我唱了《少年壯志不言愁》、《駝鈴》兩首歌,這是最能代表我心聲的兩首歌。
面試之後沒多久,倪萍和杜源主演的《天高地厚》電視劇的劇組找到了我,讓我跟随主演,做前景演員。在影劇中,倪萍是杜源的女朋友,我扮演杜源老師身邊的一個兄弟。
我的第一場戲,我很努力,也很成功。拍完之後倪萍老師非常高興,誇我很有天賦,将來在演藝事業上一定很成功。合影的時候,倪萍老師讓我坐在她和杜源老師的中間。
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是 2003 年 8 月 17 日,這年我 35 歲了,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參與拍攝。
多年的堅持終于有了回音,雖然沒有經過正規的表演培訓,但我的表演依然可以得到老師們的認可,這下徹底的燃起了我的鬥志。
(我跟倪萍和杜源老師的合影,後排中間是我)
自此之後,我跟着了魔一樣,整日茶不思飯不想,我想借此機會繼續完成我埋藏心底多年的夢想。
到了第二年,我下定決心,帶了一千塊錢毅然來到了北京,繼續圓自己的演員夢。但是當時沒有人脈,沒有經驗,我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始終找不到門路。
實在沒辦法了,我就找到了中介公司,但需要交各種明目的費用,我心裏明白,可能會被騙,但只要有一絲希望我也不想放棄。
最後錢被騙光了,手機也在公交車上被偷了,特别的狼狽。趕上當時家裏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于是我就回到了老家。
回到老家後,看到父母妻兒,我激動的心慢慢恢復了平靜,作為家裏的男子漢,我不能為了追求自己的夢想,一走了之。
我必須處理好家裏的事情,幾十年的時間我都等過,這點挫折不算什麼。而且,我也需要時間的沉澱和打磨。
(2014 年拍攝《百思不得其姐》)
到了 2012 年,孩子們的婚姻大事都已經完成了,我當上了爺爺。老母親身體非常健康,每天傍晚和鄰居們一起鍛煉身體,衣食無憂,暫時不需要照看。
那時候,随着數碼相機和智能手機的出現,照相行業不好做了,生意一落千丈,我就把它關掉了。
這些事情都做完之後,對其一般人來講,可以守着幾畝薄地安享生活了。但對于我來説,卻正是我徹底開啓夢想之旅的時候。
因為喜歡,所以執着。以前我選擇放棄了很多,但這一次,我要為我自己選擇一回。
2014 年 3 月 16 日我躊躇滿志地重新北上。
這次我清楚,要想闖出名堂,自身必須要有真本事。
由于自己不是科班出身,我就一邊跑龍套一邊學習,跟着老師們從一個表情、一個動作學起,甚至最簡單的一個音腔,我能反復的練一個晚上。
雖然年齡不小了,但我每天堅持跟着劇組起早貪黑的四處奔波,髒活累活搶着幹,有時候劇組收工很晚,錯過了地鐵,為了省錢,我就露宿街頭,過着流浪漢般的生活。
(主演院線電影《小心陷阱》,飾演男一号的父親)
這是我人生最艱難的時候,卻是為了自己堅守了幾十年的夢想拼搏,看着遠處閃爍的霓虹燈,我使勁把眼角的淚水憋了回去。
經過不斷的努力和打拼,在我 46 歲的時候,期盼已久的機會終于來了。導演和同行們看我演得不錯,又能吃苦,人緣也不錯,他們都很器重我。
于是,我有幸參演了《天河》,與李幼斌、林永健等著名老師一起搭戲,接着參拍了成龍主演的《絕地逃亡》。
2015 年由我領銜主演的數字電影《隐匿人》獲得了觀眾的熱烈好評。
2016 年 10 月底,由我領銜主演的河南省網絡協會滑州網委會聯合拍攝的微電影《最不能等》榮獲 2016 年中原公益微電影 " 十佳作品 " 獎。
我在片中飾演男一号吳峤局長,回憶片段裏,我扮演他當教師的父親。
2018 年,我領銜主演的農村生活題材的微電影《生還》,在貴州省梵淨山 " 我的鄉愁微電影 " 節上,獲得了 " 最佳男演員 " 提名獎。
同年,院線電影《小心陷阱》裏,我扮演一個思想傳統觀念落後而又生性倔犟的老村長邵建軍——男一号父親。
(我一生都在堅守兒時的夢想,一輩子都在追夢的路上)
現在,因為北京的房租太貴了,我就住在女兒家裏。在沒戲拍的時候,我喜歡到公園兒唱唱歌、鍛煉下身體,然後幫女兒帶帶孩子 ......
外孫女快三歲了,非常乖巧聰明,很有表演天賦,喜歡跳舞,每當看她惟妙惟肖表演的時候,就會把我的思緒拉回到了我的童年時代。
我一生都在堅守兒時的夢想,一輩子都在追夢的路上。雖然一路坎坷,但我已經比大多數人幸運多了,因為我最終做到了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口述 | 揚子】
【撰文 | 烏溪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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