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编分享的财经经验:到今天,农民依然受困于农田水利,欢迎阅读。
在糖镇调研过程,我们遇见一家打井用水的农户 W,他不仅在家里打井用于日常生活用水,还曾在农田边打井灌溉农田。引发了我们思考,农民为何要在田边打井?打井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农户 W 所在村庄的不少农田依靠糖镇陂的南北干渠引水灌溉。糖镇陂南北干渠始建设于 60 年代,长 20 公里,灌溉面积约 1.2 万亩,贯通糖镇五个村委会。
依靠糖镇陂南北干渠引水灌溉用水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早年用水期,水渠的水量大且取水便利;第二个阶段是破损堵塞期,因年久失修,南北干渠老化损毁,有的塌陷、有的堵塞,导致水渠逐渐荒废,以及周边田地抛荒。
" 靠近水渠的田地水渠没通之前,有水的地方种一点,没水的地方不种。" 第三个阶段是重修通水期,2023 年县里投入 7000 多万重新修建糖镇陂南北干渠,于 2024 年 6 月重新通水,至今糖镇镇内的工程基本完工,水渠末端工程还有待推进。
在南北干渠修建完成前后,各村也陆续开展了高标准农田建设,对村庄的支渠进行三面光,以便与干渠——糖镇陂南北干渠,共同改善糖镇整体的水利设施条件。
图 1:水渠通水前主要依靠左侧小水陂灌溉右侧农田
打井主要出现在第二个阶段。" 水渠堵塞和水渠覆盖不到的地方会在田里打井,用抽水机抽井水灌溉。" 打井,主要是在水渠等水利公共品供给不足的情况下,农民通过个体化方式解决农田供水问题的应对方式之一。" 水渠没水的地方想种的就得自己取水,会在田边打井取水。"
图 2:田边水井
但打井灌溉并不容易。一是灌溉费用负担,包括打井费以及打井灌溉涉及的抽水机 500-600 元 /700-1000 元、抽水管、蓄水桶、柴油 / 汽油等费用。
二是灌溉用水费事,每次抽水需带上一大堆东西,包括抽水机、抽水管、蓄水桶等,用一次收取一次。" 抽水管很长,用起来比较麻烦。灌溉会从田里的水井抽水,打药为了方便就在家里调好药水,用电动三轮车拉药水桶去田里打药,在田里抽井水调药太费事了 "。
三是旱期用水不便,旱期地下水的水位下降,老井可抽的水量不足,需打新井或者在老井基础上打更深寻找水源。
图 3:田间打井电话
图 4:农户家的新旧抽水机和抽水管
糖镇陂南北干渠重新通水,以及各村高标准农田建设对支渠进行三面光后,田里的水井怎么样了?水井荒了。" 南北干渠去年 6 月通水,水渠灌溉方便,现在水井基本荒废了。"
图 5:田边水井,目前荒废
灌溉用水问题都可以解决吗?并不全然。虽然水渠通水后农民用井水灌溉的现象少了,但因水利工程建设和日常维护问题带来了新的用水问题,仍然需要农民通过小水利解决灌溉问题。
一是水渠建设工程带来的用水不畅,其中一类是干渠与支渠衔接不畅,通水后出现干渠和支渠衔接不畅的情况,如 Z 村,仅有 4 条自然村的水渠有水,其余自然村水渠不通水,需要从附近的河或田里的井抽水灌溉;另一类是水渠太深,旱期水位低于田地,无法直接将水引入田地,需另外通过抽水机抽水引入田地," 水渠本身是为了解决旱期用水问题,水渠深了旱期水位上不去,用起水来还是不方便 "。
二是水利设施重建设轻维护导致的后续维护不力,旱期 Z 村水渠的水流小,加上水渠堵塞未能得到有效清理,水渠用水量难以覆盖田地用水需求,水渠附近的农户仍然要通过小水利来解决用水问题。
水井兴废的本质是政府和农民用水成本分担比例的动态变化,这一变化主要围绕大水利和小水利之间的关系展开。大水利主要是指由政府提供资金建设的各类水利工程,遵循统筹规划原则,为农业生产提供公共品;小水利是指由农民自行解决灌溉问题的各类做法,如打水井,遵循谁受益谁负责的原则,满足农户自家灌溉需求。
大水利失灵催生小水利。大水利作为公共品,具有非竞争性,在保障农民用水公平性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水渠没通之前,去河里抽水要等上游的人用完水,水渠不太涉及上下游的问题,大家都能取到水 ",大水利可以适当避免河流上下游位置带来的用水不公平。
但大水利公共品供给不足,包括南北干渠年久失修以及后期建设、维护问题带来的供水不足,无法满足农田灌溉需求时,大水利就 " 失灵 " 了。此时,农民为保障自身用水需求,不得不采取小水利的方式进行补充,如打井、挖渠等。在此过程中,小水利成为用水责任分担的补充主体,而农民需要分摊这部分的用水成本,以弥补公共品供给缺失。
大水利有效小水利荒废。在大水利正常通水的村庄,用水问题得到了改善。出于对灌溉用水便利性和费用的考量,农民放弃了小水利,依靠大水利降低用水经济和时间成本,原本抛荒的田地也有人回来种,因为他们感知到一个事情,即 " 用水方便,种田也就没那么麻烦 "。这意味着,在大水利有效发挥作用的地方,小水利的补充性作用会降低。
实质上,无论是大水利 " 堵塞 " 时期小水利的出现,还是大水利 " 通畅 " 后小水利的荒废,背后体现的都是农民与政府共摊用水成本的逻辑。政府是为农业生产提供公共品的重要主体,而农民是农业生产的经营主体,他们各自肩负解决农业用水问题的责任,必然要共担用水成本。只是在不同时期和不同地区,农民与政府在用水成本共摊中的占比有所差异。具体而言,在大水利失灵阶段,农民承担的成本比例相对提高,在大水利有效运行时,农民承担的成本比例相应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