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編分享的互聯網經驗:為了「騙」名創優品葉國富的錢,做了很完整的商業計劃書,歡迎閲讀。
作者 | 李小霞
訪談 | 李小霞 楊軒
編輯 | 喬芊
三月的主角是潮玩。
泡泡瑪特發布财報,營收首破 100 億,利潤大增 180% 多,市值創下 2000 多億港元新高。
名創優品旗下潮玩品牌 TOP TOY 在上海核心地段南京路開出了全球首家旗艦店,與此同時,宣布啓動全球化戰略更新,目标未來五年覆蓋全球 100 個國家核心商圈,開設超 1000 家門店。
全球首家旗艦店
名創優品集團創始人葉國富説,文化消費、文化出海是名創優品和 TOP TOY 的方向。
作為後來者,TOP TOY 在泡泡瑪特上市的第二天才開出第一家門店,四五年過去,勢能初顯:去年營收 9.8 億元,同比增長 45%,并實現全年盈利;門店數量也由 148 家增加至 276 家。
出海方面,TOP TOY 目前已經在馬來西亞、印尼、泰國等東南亞國家開出 5 家店鋪。未來,計劃海外銷售占比超 50%。
在潮玩的擂台上競技,難免被比較,當被提問:" 怎麼和泡泡瑪特競争?"
TOP TOY 創始人孫元文告訴 36 氪未來消費,他并沒有把泡泡瑪特當作對手,兩家公司踏入的是不同的河流——泡泡瑪特做的是自有 IP,而 TOP TOY 選擇的則是大 IP 的二次創作。
TOP TOY 也曾試過走泡泡瑪特的路徑,開發自有 IP,結果卻 " 虧得不像樣 ",最好的紅利期已經過去,他們需要探尋新的出口。
" 當時另一個相對藍海的市場是,大 IP 的盲盒市場非常大,但這一塊沒有頭部公司出現。結合自身優勢和效率考慮,我們就果斷切入了這個賽道,去做頭部大 IP 的二創。"
在他看來,自有 IP 能不能火,充滿了玄學,而大 IP 基于經營時間與用户基礎,擁有更多的确定性。在這種确定性下,TOP TOY 的第一目标是成為一個全球品牌,而實現方式,就是像母公司名創優品一樣,把店鋪開到全世界。
以下為 36 氪與孫元文對話部分:
TOP TOY 創始人孫元文
也曾做自有 IP,但 " 虧得不像樣 "
36 氪:你們開第一家店時正趕上泡泡瑪特剛上市,其道路也被驗證,那時候你們沒想過復制這條道路?
孫元文:我們第一年也做了自己的 IP,就虧得不像樣,我們當時确實沒有能力,也缺乏定力去做自有 IP。
過去兩三年我們開了很多店,也做過很多 IP,覺得必須要找到一條适合自己的路,也發現了大 IP 的二創這件事能走通。
所以我不是説泡泡瑪特模式不好,而是希望我們發揮自己的優勢和思路,而不是完全跟随去做一些事情。
36 氪:做自己的 IP 虧得不像樣,是因為賣不出去,還是開發成本太高?
孫元文:都有,開發成本巨高,而且沒有精細化地去打磨產品,也沒有專業的團隊去孵化和運營,賣不出去也是真的。
當時格局已經定了,幾家自有 IP 公司的用户,都在瘋狂追那幾個 IP 了。所以想把新 IP 推火,意味着要花費巨額的營銷費用、成本,等待的周期可能也要很長。
但當時另一個相對藍海的市場是,大 IP 的盲盒市場還是非常大的,但是這一塊沒有頭部公司出現。結合自身優勢和效率考慮,我們就果斷切入了這個賽道,去做頭部大 IP 的二創。
36 氪:TOP TOY 重心是做大 IP 的二創,包括迪士尼、三麗鷗這些,授權成本會不會很高?
孫元文:首先大 IP 方的商務條件都是公開透明的,不會因人下菜,而是看你有沒有足夠的實力做這件事情,版權方看重兩方面,一是被授權方對 IP 的產品研發和運營能力,二是開發的產品的走量能力,即在市場上是否有足夠的圈層擴散影響。一個很弱的公司,錢給再多,迪士尼可能也不會授權給你,因為會擔心你沒有能力經營這個品類。我們過去幾年證明了自己有經營這些品類的能力。
大 IP 的獨特性不重要,重要的是獨特設計
36 氪:大 IP 二創產品賣得好,基于你們差異化的運營或開發,還是基于這個大 IP 本身的影響力?
孫元文:我們認為 IP 的獨特性不是很重要,但 IP 的獨特設計很重要,所以我們拿大 IP 都是自己二創。IP 授權以後,基本不用他原始的圖庫,而是全部重新設計畫圖。
再就是我們最理解消費者,用消費者最接受的方式把 IP 二創出來,這是我們的邏輯。
36 氪:IP 獨特性如果不重要,為什麼大家都争相去籤大 IP?
孫元文:是因為大 IP 背後有足夠的用户基礎,有足夠的應用和确定性,這和 IP 的獨特性是兩個邏輯。
正是因為獨特性不重要,大家才會争相籤。我們不是籤大 IP 的獨家權,可能很多人做這個 IP,但我們開發這個 IP 的過程中,有自己的渠道、設計、供應鏈來支撐把這個 IP 做得最好。
舉個例子,在草原上,我們不要去做那只獅子,我們要做跑得最快的羚羊,大家都在做這個 IP,我要做得最好。這更适合我們現階段的發展。
當然,IP 的獨立性就是另一條路了,泡泡瑪特一直在講這個故事。
36 氪:你們做到最好了嗎?
孫元文:過去兩三年驗證了我們賣得很好,并且靠着這條路子扭虧為盈。
36 氪:有沒有總結出一些方法論?
孫元文:我們有大量的數據庫以及人群畫像,也有自己穩定的客源,這可能是我們相比其他工作室或品牌方更有優勢的地方。
36 氪:這些泡泡瑪特也有。
孫元文:他有啊,所以他目前各方面是比較完美的。就像之前説的,泡泡瑪特更聚焦于做自己的 IP,如果我們選擇跟随策略的話,可能差異化就不夠。
自有 IP 能不能火,是一個玄學
36 氪:怎麼能把新 IP 推火?
孫元文:自有 IP 是一個絕對的玄學,需要有足夠的原創設計去孵化運營,去市面上跑測,這些投入非常大,但不确定性太大了,而我們希望追求一些更确定性的東西。
36 氪:大 IP 二創能不能火有玄學嗎?
孫元文:這個比較有确定性。因為迪士尼、三麗鷗已經經營那麼多年了。新品類出現的時候,存在機會視窗,只是誰先做的問題。沒有太多人去做這些成熟 IP 的新品類,我們第一個做了,就吃到了第一波紅利。
36 氪:剛開始做自有 IP 時,葉國富有參與到決策嗎?
孫元文:他都是全程參與的,決策是我們共同做出來的。當時我們剛入行(潮玩),總得做一些嘗試。
36 氪:你們入局潮玩的時候,有沒有受到泡泡瑪特上市的影響?
孫元文:我們開第一家店要準備半年到一年。那會盲盒、手辦都是一個小賽道,我去提案説,作為 90 後,沒見過周圍不喜歡手辦的,但市場相對空白,就想開一個店,當時盲盒我們也有在做。泡泡瑪特上市瞬間就把這個市場引爆了,我們沒有想過會這樣。
36 氪:那沒有一個突出的樣本去做參照,你怎麼説服葉國富?
孫元文:我做了一個很完整的 BP(商業計劃書),去 " 騙錢 " 總得有個東西(笑)。
36 氪:當時他有懷疑嗎?
孫元文:他最大的疑惑這是一個大的賽道,還是一個小生意。當時看顯然是一個很小的生意,當時商業計劃書裏我都沒有列出泡泡瑪特,更多是參考了萬代這些日本的玩具店。因為當時提案時候,泡泡瑪特還沒上市,且不到 100 家店,名創優品在中國已經 3000 家店了,在當時葉總看來,可能是小體量的品牌,後來突然上市後,大家就覺得盲盒這麼厲害。所以這個行業包括我們,也挺感謝泡泡瑪特的。
36 氪:泡泡瑪特上市後的表現對你們有帶來一些啓發或刺激嗎?
孫元文:啓發就是盲盒真的會是一個大品類,所以當時加重了盲盒的銷售比例和賣場占有率。
當時,我們是最先知道盲盒會是一個大品類的公司。因為他上市第二天,我們開的第一家店,盲盒不多,手辦、雕像,還有一些其他的品類占比挺高。但後面我們就覺得,盲盒可能會是潮玩的核心品。
36 氪:你 21 年時説,你們自營產品和外采產品是三七開,現在呢?
孫元文:現在是五五開了,未來要七三開了。30% 提供多樣性,我們希望為市場上優秀的公司不斷探索新品類和新 IP 的機會,與他們產生鏈接,而不是一味閉門造車,不然這個行業不會做得很大。
「注:自營產品指 TOPTOY 自己開發設計的產品(包括授權的大 IP 二創,以及他們原創的自有 IP 產品),外采就是把别的潮玩品牌的產品拿過來在店裏售賣。」
36 氪:從三七開到七三開,為什麼外采的越來越少了?
孫元文:我們必須要追求一個好的财務數字指标。我們會最大化去賦能一些有價值的原創 IP、國產 IP 以及有創新能力的工作室,是從消費者需求出發的,但純外采就會陷入同質化競争,所以從公司角度來説,如果不能吸引消費者到店裏來,那我這個品牌就死掉了。
36 氪:所以賺錢會是第一目标嗎?
孫元文:不算,第一目标是建立全球品牌的認知,去全世界最好的 100 個商場開 100 個店。
我們現在依然在投入,并不 care 是 10% 還是 15% 的利潤,但不能不賺錢,作為上市公司主體一部分,要對股東交代。我們第一目标肯定不是賺錢,但不賺錢的公司确實是不行的。
36 氪:這是葉國富的要求?
孫元文:沒有。是我對一個企業的理解。你不賺錢,公司你就不能再投資;你不賺錢怎麼去開 100 個店?你總不能老是説我們有錢,集團已經養了你四五年了,不能老是靠别人養,太沒尊嚴了。所以我們現在有自己的現金流,有自己的盈利。
TOP TOY 是安卓,泡泡瑪特是 IOS
36 氪:開店成本很高,怎麼确定模型能跑通?
孫元文:我們現在的規模足夠 cover 成本,當然經歷過由小變大的過程。第一年的時候,坦白來説成本确實高,因為我們的店太少了。現在那口氣兒已經喘過來了,規模已經接近 300 家店,去年營收近 10 億了。接下來會可能邊際成本會越來越少,這是個好現象。
36 氪:你之前説過你們優勢和劣勢都非常明顯?
孫元文:優勢是開店能力、供應鏈能力,在這兩個能力上我們與泡泡瑪特不相上下,甚至在全球開店能力上我們更好一些,因為集團有過很多年的出海經驗。
我們的劣勢就是沒有先發優勢以及強有力的自有 IP,泡泡瑪特确實是這個行業裏的頭部公司,另外他手裏的品牌資產也比我們強。
但我覺得人家是做了 15 年的公司,我們才做了四年,這很公平。如果站到五到十年周期上,我們會不斷彌補短板。
36 氪:你們現在會把誰當作競争對手?
孫元文:我們其實真的沒有把誰當競争對手。
36 氪:但你們發布會一直在提泡泡瑪特。
孫元文:大家關心,我總不能不説。泡泡瑪特其實也不是我們競争對手,我特别喜歡把店和他開在一起,來共同做大這個市場。我們也期待第三品牌、第四品牌的出現,這樣才能證明潮玩是一個足夠大的賽道。
泡泡瑪特像 IOS 閉環系統,所有的東西都是自己的,我們更像安卓搭建一個平台,容納别人的產品、IP。
36 氪:當 TOP TOY 的毛絨或盲盒和泡泡瑪特的放在一起,消費者必須買你們的一個理由是什麼?
孫元文:其實不能這麼説,我們的品類更像粉絲經濟,就像你是王一博的粉絲,就不會買肖戰的演唱會,各有各的粉絲,你喜歡迪士尼、三麗鷗就買我,喜歡 LABUBU 毛絨玩具就買他的。
邏輯是我本身就喜歡這個 IP,我就買這個 IP 的產品,這個產品好我就支持,不好我就罵。
36 氪:粉絲經濟也有王一博和周傑倫之分。
孫元文:所以和 IP 一樣。IP 生命周期也是紅了多少年的問題,周傑倫紅了 20 年,王一博現在紅了七八年。但紅的方式不一樣,就像有些 IP 靠内容、有些靠設計,大家紅的方式不一樣而已。要抓住最适合的一個特征來傳達 IP 的氣質。
36 氪:怎麼在 IP 開發上确定這些氣質?
孫元文:所以我們是直接接觸消費者,會把很多用户信息收集起來,綜合最大公約數的情緒。
36 氪:未來 1 到 3 年,你們最重要的事兒是什麼?以及你們對同行最大的好奇是什麼?
孫元文:最重要的事兒是開店和產品研發,不斷籤 IP、不斷設計、不斷跟用户交流、不斷嘗試各種新品類。先種下一顆種子你才能長樹,總不能連種子都不種,突然有一天,説别人家的樹長得怎麼這麼好。這個種子可能發不了芽,也可能會長成小幼苗,抑或長成一棵樹前就中途死掉了,但也有可能長大了。
對同行最好奇的是接下來的新品類是什麼。
36 氪:泡泡瑪特和 TOP TOY 會有共同的煩惱嗎?
孫元文:擔心消費者不喜歡潮玩,對于品類厭倦。為什麼這幾年運動品牌好,因為大眾開始運動了,将來大家不願意運動了呢?未來消費者會不會不玩潮玩了,這是我們共同面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