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編分享的财經經驗:村辦企業巨無霸進軍東南亞,歡迎閱讀。
文|巨潮 WAVE,作者 | 謝澤鋒,編輯|楊旭然
1983 年,時任前宋村第三小隊隊長的宋作文,以高出承包基數一倍的數額,承包了黃縣玻璃纖維廠,帶領三小隊走上致富奔小康的道路。
這個只念過五年書的農民,當年恐怕不會想到,改制後的南山集團已經成長為營收超 1700 億元,橫跨鋁業、紡織、石化、LNG 貿易物流、金融等領網域的大型商業帝國。宋作文家族長期問鼎煙台首富。
3 月 25 日,集團新的業務板塊——南山鋁業東南亞赴港上市,将南山集團上市公司數量提升到 4 家,合計總市值超過 720 億元。
經過 40 多年,三代人的耕耘,南山集團如今雄踞膠東半島,成為與魏橋、信發鼎足而立的山東三大民營企業。随着宋氏家族在港股敲鑼,南山集團的名氣已經蜚聲海外。
在出海和資本化方面,這家 " 鄉村企業中的巨無霸 ",再次走到了中國產業界的前列。
01 天花板
如果說河南漯河的南街村締造了社會主義的烏托邦,山東龍口的南山村就是村辦經濟的天花板。
根據中國企業聯合會評選的 "2024 中國企業 500 強 ",南山集團以 1712 億元的營收排在 161 位,是我國目前體量最大的村辦企業,高于江蘇江陰長江村的新長江實業集團 ( 1231 億元 ) 、曾屬華西村的華西集團(545 億元)以及山東鄒平的西王集團。
南山村能有今天的成就,離不開奠基者宋作文。
人民公社時期,前宋村 ( 後改名南山村 ) 共有兩百多戶人家,分為 4 個生產小隊,宋作文擔任第三生產小隊隊長。由于地理環境的限制,村民只能種植紅薯充飢。
由于營養不良,彼時 31 歲的宋作文身高只有 1 米 6。不甘命運的他,在南下考察後,決心帶着村民一起搞副業。
1978 年,安徽鳳陽縣小崗村,18 位農民籤下 " 生死狀 ",他們将村内土地分開承包,分田單幹,點燃了劃時代改革的星星之火。
也就是這一年,宋作文拉着村民做豆腐、糊水泥袋、拔玻璃絲、制石棉瓦,開啟創業之路。5 年後,他承包了三小隊的玻璃纖維廠,從農民變身為企業主。
1992 年,宋作文做出一項重大決定,投巨資引進全套設備,興建鋁加工廠,并配套煤電、電解鋁和碳素廠,同時投資紡織服裝廠。到 1988 年,宋作文作為 " 帶頭人 " 被推舉為村支書,并擔任改制後的南山集團董事長。
與信發、魏橋類似,南山集團也采取了 " 鏈式發展 " 的策略,每一個主業都可以找到與它有血緣關系的 " 親屬 ",諸如煤電 - 氧化鋁 - 電解鋁 - 鋁材 - 碳素;石化 - 港口運營 -LNG 貿易物流;毛紡 - 精紡 - 服裝;木業 - 建築 - 家具等等產業鏈。
40 多年間,憑借一體化產業鏈的滾動發展,一個貧困的村小隊裡竟然誕生出了位居中國 500 強 / 民企前 50 的千億級巨型企業集團。在山東省内的民企排名中,南山集團也僅次于魏橋和信發。
目前,其產業觸角涉及鋁業、石化、地產、物流貿易等等行業,旗下擁有南山鋁業、南山智尚、恒通股份、南山鋁業國際四家上市公司。
除了外界熟知的鋁業外,旗下裕龍石化更是承接了 4000 萬噸 / 年的國家級煉化項目。一期項目就達到 2000 萬噸 / 年煉油,300 萬噸 / 年乙烯的能力,沙特土豪也向其伸出橄榄枝,拟收購其 10% 的股權。
南山村如今已經成為全國聞名的土豪村,還創造了多個全國紀錄——第一個村級 KFC,第一個村辦大學南山學院,第一個村辦五星級飯店,世界上球洞數量最多的高爾夫球場。
2015 年,宋作文隐居二線,由長子宋建波接班。而随着南山鋁業國際的上市,創三代也走上台前。
慘烈的供給側改革之後,如今鋁業重迎黃金時代,南山集團也将再次步入發展的關鍵節點。
02 強波動
身處山東的大型民企,基本上都和鋁業有着不解之緣。
魏橋連續 13 年跻身世界 500 強,如今鋁業板塊(中國宏橋)利潤、股價再創歷史新高;聊城的信發集團不參加全國和世界評比,顯得神秘低調,但按照胡潤的排名,張學信家族才是齊魯大地第一富豪。
而南山鋁業的資本化和出海步伐,相比另外幾家甚至還要更快一些。
剛剛上市的南山鋁業國際屬于南山鋁業的海外板塊,其以 35% 的市場份額,穩居東南亞氧化鋁第二大生產商。
在綠色發展、節能減碳的要求下,我國電解鋁產能上限設定為 4500 萬噸,截至 2024 年底,國内運行產能已接近 4400 萬噸,成長空間已經十分有限。因此,将產業鏈轉移至國外,成為鋁業企業的共同選擇。
目前,南山鋁業在印尼擁有 200 萬噸 / 年的氧化鋁產能,并計劃将其擴充至 400 萬噸,同時,計劃投資 60.6 億元建設 25 萬噸電解鋁和 26 萬噸的碳素產能。
類似煤 - 電,光伏(矽料 - 矽片 - 組件)、锂電(锂礦 - 電池 - 車廠)等行業,鋁業上下遊相互掣肘,大型鋁業公司基本采取高度一體化的全產業鏈策略。
2024 年,因國内外諸多黑天鵝事件影響,氧化鋁價格大漲近 40%,因此上中遊企業賺得盆滿缽滿,下遊企業則承壓。
這一年,全球最大氧化鋁企業中國鋁業大賺 124 億元;中國宏橋暴賺 223.72 億元,同比增長 95.2%;天山鋁業斬獲淨利潤 30.84 億元,同比增長 88%,南山鋁業也不例外,實現淨利潤 48.3 億元,同比增長 39.03%。
而到今年,行情急速倒轉,氧化鋁價格自高位迅速崩塌,短短三個月内從 5540 元 / 噸驟降至 3000 元 / 噸。壓力緩解後,電解鋁價格穩步抬升。在波動如此劇烈的賽道,玩家們構建一體化模式來平抑風險,十分必要。
上一輪鋁業寒冬疊加供給側改革,就給資本市場留下慘痛回憶。中國鋁業大舉擴張遭遇周期劫難,導致 2014 年巨虧 162 億元,不幸成為當年 " 虧損王 ",同時也刷新了彼時的 A 股年度虧損紀錄。
另一巨頭魏橋因高污染被環保部點名批評,于是在二代手中,啟動龐大的資產騰挪計劃,先是關停 270 萬噸電解鋁產能,後又将近 400 萬噸產能轉移至雲南。
經過上遊去產能,下遊新能源汽車需求拉動,中遊降本增效,鋁行業才逐步走出困境,如今柳暗花明又一村。
03 第一股
氧化鋁產能過剩,電解鋁堪稱耗能巨獸,又有產能天花板壓頂,出海勢在必行。
而且,我國雖是鋁制造第一大國,但上遊資源嚴重依賴進口。目前 70% 左右的鋁土礦需要外購,推動鋁土礦增儲、探索再生鋁都被寫進工信部等十部門發布的《鋁產業高質量發展實施方案(2025 — 2027 年)》。
目前,我國鋁企出海的核心國家就是資源豐富的印度尼西亞。2023 年 6 月,該國起發布鋁土礦出口禁令,要求本土資源與本土氧化鋁產能綁定,将項目落地國内,創造更多就業和稅收。這一政策進一步促進了中國鋁企進軍印尼。
印尼是全球鋁土礦大國,還擁有豐富的煤炭資源,而鋁土礦占據氧化鋁生產成本的近一半。印尼借此具備顯著的成本優勢,盈利能力強于國内。
而且,印尼出台了誘人的稅收減免政策,入駐企業甚至可以申請每年減免 20%- 100% 所得稅的優惠政策。
政策、資源、成本多項因素驅動下,中國企業紛紛南下。錦江集團規劃了 600 萬噸氧化鋁產能,天山鋁業的 200 萬噸氧化鋁項目被列為印尼國家戰略項目;山東創新集團也計劃在印尼籌建 200 萬噸氧化鋁產能。
南山鋁業 200 萬噸氧化鋁 +200 萬噸電解鋁(遠期)的目标也已在日程表上。随着南山集團的進駐,位于印尼廖内群島東北部的賓坦島正在從灘塗變身經濟特區。
今年 3 月初,東方希望集團也宣布将在印尼西加裡曼丹省落子 600 萬噸氧化鋁 +240 萬噸電解鋁的超大項目。
中國企業紛至沓來,粗略測算,印尼氧化鋁產能可能已突破 5000 萬噸,預計到 2026 年增至 8000 萬噸。借助中國先進的冶煉技術、完備的產業鏈,中國和印尼之間,已經形成了上遊鋁土礦、氧化鋁和電解鋁生產在印尼,國内聚焦于航空、汽車、電池用鋁等高壁壘、高附加值產品的格局。
中國制造助力下,印尼從之前的資源輸出國,演變為全球氧化鋁、電解鋁生產大國,推動本國產業更新的同時,也成為中國龐大鋁市場的戰略後方。
通覽 A+H 股,單獨分拆海外鋁業公司上市的也僅有南山鋁業國際一家。其股東中除了南山鋁業外,其餘兩大股東均為公司上下遊重要合作夥伴。
第二大股東為東南亞最大鋁業公司 Press Metal,該公司與南山國際鋁業籤訂了十年的氧化鋁采購協定;第三大股東是印尼鋁土礦礦主 Santony 家族,為南山鋁業國際提供鋁原料。赴港上市前,南山鋁業國際還派息 2.6 億美元,兩大合作夥伴皆有現金入袋。
通過產業結盟本土利益相關方,借助資本綁定上下遊,上市前讓大客戶和大供應商吃香喝辣,轉頭就募資 25.6 億港元。長袖善舞的資本運作,俨然超出了一般人理解的 " 村級企業 " 的能力範疇。宋氏家族的產融雙修能力,令外界刮目。
但南山鋁業國際的業務全部為氧化鋁,單一產業模式在波動如此劇烈的行業顯得相當脆弱。上市後,公司股價也不可避免和氧化鋁行情一樣呈現市盈率低、股價下跌的周期頂部走勢。
04 寫在最後
40 多年來,村鎮企業是我國二元經濟改革中的另類,誕生了大寨、華西村、南街村、西王村、南山村等 " 土豪村 "。
但在時代的錘煉之中,許多明星村已經隕落,同在山東的西王集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西王食品連續兩年虧損,西王特鋼将被退市;大名鼎鼎的 " 天下第一村 " 江蘇華西村,多年轉型仍未找到出路,最終以 1 元價格将華西集團 80% 股份轉讓給江陰市國資辦。
鄉鎮企業自娘胎裡就帶有歷史局限性,在民企、國企、外資多重競争壓力下,早在上世紀 90 年代中後期開始,集體企業這一中國農民的偉大創舉就已經開始走向衰敗,許多企業面臨破產或改制。
類似南山集團這樣走出南山,進軍世界的村辦集體企業鳳毛麟角。如今的南山集團,實際上已是一家高度國際化的企業集團,畢竟其鋁業的海外收入占比已經高達 53%。
成功範例的存在,也為中國經濟的未來提供了更多可能性,這是相比一家企業龐大的收入、市值,更具社會意義的價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