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編分享的科技經驗:小鵬和蔚來,給出了新勢力「生存戰」的兩種答案,歡迎閱讀。
中國新能源汽車市場的淘汰賽在 2025 年進入白熱化。
據中汽協數據,2025 年一季度行業平均利潤率已跌破 2%,比亞迪、吉利等傳統車企憑借 10 萬 - 15 萬元價格帶的密集產品矩陣加速收割市場,華為、理想則以自動駕駛和人工智能抬高競争門檻。
在這場生死競速中,小鵬與蔚來這對曾經的「新勢力雙雄」,以截然不同的戰略路徑尋找各自的生存空間——前者撕掉了互聯網标籤,向制造業的規模鐵律俯身;後者高舉技術大旗,在巨額虧損中堅守長期主義。
盡管戰略選擇迥異,兩家企業卻共同将「降本」推至生存核心。
小鵬的覺醒始于 2022 年 G9 的定價災難,這款旗艦 SUV 因配置混亂引發用戶不滿,出現了大量退訂,讓小鵬汽車迎來了它的至暗時刻;蔚來則深陷重資產泥潭,2024 年淨虧損進一步擴大,達到了 224.02 億元,近 7 年來的累計歸母淨利潤虧損更是驚人地突破了千億大關。
無論是小鵬還是蔚來,唯有将理想主義裝進現實主義的套子,才能在這場殘酷競速中赢得喘息之機。
新勢力「生存戰」的兩種答案
小鵬汽車 CEO 何小鵬将 2024 年定義為「成本革命年」,親自挂帥供應鏈部門。他将改款 P7 + 的研發費用從 P7 的 20 多億元攔腰砍半,并通過座椅骨架等核心部件的通用,實現單車降本 20%。
更激進的策略體現在價格帶上。12 萬元級車型 MONA M03 上市首月訂單破萬,帶動小鵬汽車四季度交付量環比增長 48%,月交付峰值逼近 4 萬輛。這一「以價換量」的策略立竿見影—— 2024 年小鵬汽車全年淨虧損同比收窄 44%。
規模和技術之間,小鵬選擇先保規模。
▲ 2024 年 12 月 30 日,第 5 萬輛 MONA M03 下線
何小鵬在接受晚點 LatePost 采訪時表示,在過去,小鵬汽車走的是「中規模、高研發、高成本」的精而美路線。「我 2022 年就意識到,這個路線很難走通」。
「賣不好車,就不可能有高研發費;沒有足夠多的研發費,就做不好科技;做不好科技,長期我就打不過别人。」何小鵬在三年前就認識到,小鵬汽車迫切需要在 10 萬 - 20 萬元價位進行戰略布局,實現「規模化地賣車」。也正因如此,才有了 2023 年小鵬與滴滴的合作。
為了保規模,小鵬自然也有妥協。
2024 年,小鵬汽車總研發投入為 64.57 億元,同比增長 22.4%,主要由于擴充產品組合以及支持未來增長,與新車型開發相關的開支增加。與蔚來(130.37 億元)相比,小鵬的研發投入僅為其一半,也被理想(110.7 億元)遠遠抛開,甚至還不到特斯拉的 20%。
如何在資源少的情況下做到技術領先?何小鵬的答案是:做減法。「别人可以做 3 件事,你能不能只做 1 件,但做到最好」。他舉了個例子:「三家車企都在做芯片,一家在做碳化矽芯片,一家在做激光雷達芯片,而我只做了 AI 芯片」。
▲小鵬圖靈 AI 芯片發布
與小鵬的「務實求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蔚來創始人李斌對技術的孤注一擲。
2024 年 12 月,蔚來 ET9 在 NIO Day 正式上市。這款旗艦車型搭載了 17 項首發技術,包括蔚來自研的神玑芯片、全網域作業系統 SkyOS 以及支持 L4 自動駕駛的冗餘架構。「現在車上最主要的 CDC(中央計算單元)和車上的網域控制器、主要的控制器,全都是用的自己的作業系統。把這些合在一起,是非常難的一件事」,李斌說。
▲蔚來 SkyOS · 天樞
從 2022 年開始,蔚來好似進入了一個新的擴張周期,投資規模顯著增加,涵蓋芯片、作業系統、主動懸架等底層技術。這種「技術復利」的豪賭甚至蔓延至補能體系,蔚來的換電站已經迭代到了第四代,與寧德時代分攻高、低端換電市場,換電站數量突破 3100 座。
兩種戰略分野在财務數據上形成尖銳對立。
2024 年,蔚來以 657.3 億元營收同比增長了 18.2%,卻被小鵬 33.2% 的增速甩在身後,其 9.9% 的毛利率不足理想汽車(19.8%)的一半。
但在李斌看來,蔚來很快就會迎來它的收獲期。3 月 23 日,蔚來組織了一場閉門交流會,李斌指出,今年公司的核心任務就是第四季度盈利。
從目前的規劃角度來講,現在 3 個品牌、9 款新產品陸續交付。到了四季度,我們的銷售服務網絡和換電站的建設基本完成了階段性布局。
▲蔚來 ET9
2025 年是蔚來的產品大年,旗艦轎車 ET9 近期就要開始交付,主銷車型 ET5、ET5T、ES6、EC6 也将在上海車展前後迎來 2025 年款。
子品牌方面,樂道第二款車型 L90 同樣會在上海車展亮相,三季度交付,四季度還會交付一款大五座 SUV,命名大概會是 L80;第三品牌螢火蟲也将在 4 月底開始交付,今年也有 8 個月的產品周期。
▲樂道 L90,圖片來自:拉面師傅
除了這些,蔚來還将在今年四季度發布一款旗艦級的大型 SUV,和 ET9 共同角逐毛利更為可觀的豪華汽車市場。同時,這也是蔚來多年研發成果落地變現的關鍵契機。
刀刃向内的「降本革命」
雖然小鵬和蔚來的方向不同,但降本增效成為了兩家企業共同的課題。
何小鵬率先完成了一場徹底的自我革命,他的大腦裡似乎挂着一幅車間平面圖,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供應鏈優化節點,這位曾經的互聯網產品經理将「用戶思維」移植到了成本管控的每個毛孔。
每天早上 10 點到崗,晚上 10 點仍在公司,每天工作六天半。這位曾經沉迷網文的 CEO,如今的工作強度更像是在「玩命」。這種轉變源于 2022 年 G9 的定價災難,當時技術精英主義導致的配置混亂讓何小鵬意識到:「企業得先賺錢,才能花錢,而不是靠融錢」。
▲小鵬汽車總部,圖片來自:小鵬社區
何小鵬的變革充滿鐵腕色彩。
2023 年,他一口氣撤換了 10 名副總裁級高管,重組了 30 個一級中心中的 85% 負責人。這多虧了雷軍的一句提醒:「董事長可以做好人,但 CEO 不能。」
執行層同樣也要嚴抓。通過每周兩次的「傾聽 30 分鍾」活動,何小鵬發現一個負責流程優化的部門全年僅更新兩段文檔,當即解散該部門。現在,所有業務流、人流、财務流必須跨部門透明運作,任何成本超支需研發、采購、生產三方負責人聯籤擔責。
采購體系的重構尤為徹底。因為王鳳英入職前的一句提醒,何小鵬發現鋼材采購存在嚴重問題——雖然号稱直購,但内裡卻有着不少「門道」。
「下面的人一直在騙你,你看不出門道。」何小鵬說。
為解決這個問題,他花了 9 個月時間層層追查,最終通過财務數據倒逼流程改造。另一方面,與大眾集團的聯合采購帶來意外收獲。「過去太浪費了,」何小鵬坦言,「現在每個月都開降本會,所有環節捋清楚。」
如今,小鵬在成本上的優化也體現在了車價和銷量上。而這一切,李斌都看在眼裡。
▲ 圖片來自:澎湃新聞
本月初,李斌在一場面向產研集群全體員工的内部講話中,詳解了「基本經營單元(CBU)」的核心邏輯——将公司所有經營工作拆分為多個互不重疊的單元,每個單元都需要建立明确的 ROI(投資回報率)指标和業績獎懲規則,各部門單獨結算成本,确保資源投入與產出的高效管理。
「小鵬能改好,我們為什麼不能改好?」李斌對員工說,蔚來将在一季度大規模推行這一制度,并計劃在二季度全面落地施行,公司的盈利和虧損都将通過這些基本經營單元匯總得出。
CBU 制度同樣适用于換電體系。
「比如哪個門店或區網域公司,說在某個縣建換電站能幫助賣車,那你自己出錢。」李斌表示,今年蔚來在全國梳理了 1 萬個建站點位,按照賣車、收服務費、品牌貢獻度等維度算好 ROI,從高到低去排,其中一半以上的 ROI 大于 1,當年就可以收回投資。
此外,蔚來還啟動了「加電合夥人計劃」——由第三方來出資建站,蔚來進行租用和運營的輕資產模式。
為了達成今年四季度實現盈利的目标,李斌還提出了諸多具體的措施。例如,蔚來去年借鑑了立訊精密的經驗,在内部啟動了一個名為 Cost Mining(成本挖礦)的項目。李斌透露,該項目去年收到了 6000 多條「降本線索」。
每個人都可以提,一線員工覺得哪省錢也可以提。當然不是每一條都會做,因為有時節約也有成本。
更具戰略意義的是供應鏈透明化改革,以研發為源頭,把供應鏈拉通——所有與蔚來有關的生產費用細節,包括人員、場地、能耗等數據,必須實時接入蔚來的系統。不僅如此,蔚來成立了單獨的 CE(成本工程)部門,來審計每一筆開支。
同時,李斌這次也破開了公眾貼在他身上的「老好人」标籤,他坦言,十年來,蔚來主動辭退的副總裁級高管,比任何一家公司都多。
「有 20 個以上,」秦力洪接上了李斌的話,「我們從來不把『把誰幹掉』當做優點來說,這個事我們不太認可,可如果一個人道德敗壞、違反法律,該抓就抓,我們也抓過很多人。」他透露,蔚來合規部去年處理了 100 多起調查案件,其中訴諸刑法的十幾起,最長的判了 13 年。
和現在的何小鵬一樣,李斌該「狠」的時候,也不會手下留情。
把理想主義裝進現實主義的套子裡
2025 年的這場「生存戰」沒有标準答案,但兩家企業用血淚教訓換來的啟示清晰可見。
短期來看,小鵬通過「采購鐵腕 + 爆款策略」證明成本控制能力是穿越周期的氧氣瓶;長期而言,蔚來的技術縱深布局,或許能在行業下一輪競賽中赢得先機。
但兩者的選擇印證了同一真理:在淘汰賽讀秒階段,活下來的不是最理想主義的企業,而是最擅用現實規則為理想續命的企業。正如李斌所言:「特斯拉虧了 16 年,亞馬遜虧了 15 年,但市場不會再給蔚來 10 年時間。」
小鵬和蔚來的選擇已經超越了企業戰略的範疇,成為了觀察中國智能汽車產業進化的兩個典型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