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編分享的娛樂經驗:金像獎沒人看,或許是好事,歡迎閱讀。
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了。
影帝劉青雲,影後衛詩雅,包括最佳電影、最佳導演在内的 9 項大獎都被《九龍城寨之圍城》包攬,引發了一時的争議。
△ 照片可以叫做《數數這裡有幾座金像獎杯》
但除了這個争議,似乎已經沒人關心金像獎了。
而更重要的是,作為整個華語地區,曾經最具專業性的獎項,如今的金像獎,似乎走入了一個誤區——
香港電影人們遙望着觸不可及的遠方,卻無視了當下的真實。
為什麼這麼說?
或許,我們要從一個細節說起。
《九龍城寨之圍城》的國術指導,谷垣健治上台領獎時,說了一大串的名字。
這也是這次頒獎最讓我動容的時刻。
他說,感謝這部戲的每一個人, 導演組、副導演組、道具組、燈光組、茶水、場務等等等等,随後他念出了一堆龍虎武師的名字,這些人對于我們來說完全沒有聽過,但他還是一個個地念了出來。
因為金像獎," 沒有最佳武師、最佳替身 " 的獎項。
這樣的場景你很難在其他的頒獎禮上看到。
大到一個行業的表彰大會,小到一個公司的年會,很難會有人把這些幕後的,似乎登不上台面的人拿到頒獎典禮上來逐個感謝,你不會在獲得成就的時候感謝公司的保潔阿姨,也不會在談判成功的時候感謝司機的助力。
但金像獎就會。
就像前幾年,它特地把專業精神獎頒給了一個叫楊容蓮的茶水阿姨,而在那次頒獎禮上,成龍還大老遠地飛回了香港,幫她整理話筒……
他們總是平等地尊重每一個工作人員,至少,在表面上如此。
為什麼這樣?
從大的方面來說,這似乎是香港電影人的精神體現。
他們相信電影不是一個人的功勞。
于是你可以看到,這次金像獎," 感謝每一個台前幕後 " 成了出現頻率極高的話語。
于是你可以看到,頒獎禮上特地劃出了一個環節,找來幾位無人認識的電影院工作人員,來講述他們的入行,以及對電影的看法。
崗位面前無分高低,都是打一份工而已。
而從小的方面來說呢,這仿佛又是香港電影人近來所強調的信條——
專業合作,才能成就未來。
是的,香港電影與好萊塢相比,本來是沒有什麼專業性可講的,他們所津津樂道的 " 搏命精神 " 以及 " 飛紙仔 " 等操作方式,放今天來說,并不值得提倡。
但這些年,他們很相信自己的專業性。
比如,今年的金像獎上,徐克拿終生成就獎,他就說——
用我們的專業精神态度和我們能力分工合作,這樣我們就可以面對很多困難和克服很多挑戰。
或者,施南生也說——
你去戲院看戲,一部戲放完,燈亮之後,在銀幕上出現了很多名字,我相信很多人一個都不認識,不過這些,真的是我們電影的手足。
他們希望用自己的專業性,希望用分工合作,重新讓香港電影工業煥發新的生機。
也正是如此,他們會強調每一個幕後的無名英雄。
這些名字或許你一個也不認識。
但正是因為他們的堅持,才撐起了香港電影的門面,才制造出了那些激動人心的瞬間。
在這樣的基礎上,你或許便會理解為何最後的大獎給了《九龍城寨之圍城》。
這部電影當然好看。
它從港漫改編,在打鬥動作上,将硬橋硬馬的動作變得更有漫畫感,這樣的風格,對于熱愛 " 黑幫 "" 九龍城寨 "" 動畫感 " 的觀眾來說,幾乎是完美适配。
但更重要的,卻是它的工業屬性——
這種斥巨資的 " 重工業電影 ",在當下香港電影開機的項目裡,實在是少之又少。
這幾年來,港產大片已經銳減了許多。
但《九龍城寨之圍城》,則是一部實打實的重工業電影——
這部電影花了 3 億港元巨資,重新搭建九龍城寨,精确到 80 年代的雜志與電視等生活道具;
并且集結了幾乎是香港頂級的創作人,導演鄭保瑞,《無間道》的監制莊澄,《神探》《大只佬》的編劇歐健兒,《智齒》的攝影師鄭兆強,還有《殺破狼》《新宿事件》裡的國術指導谷垣健治 ......
可謂傾盡全力。
它的宣發,也是教科書級别的 " 專業 "。
在電影定檔前兩個禮拜,開始點映,制造口碑;接着,在上映期間,放出入圍戛納的 " 午夜展映 " 消息,打出港片噱頭。
而結果呢?
在内地,拿下 6.1 億票房,在港,拿下 1.1 億港元票房,在全球,拿下 1.7 億美元票房。
臨近金像獎評選了,《九龍城寨之圍城》又在日本上映,在日票房突破 3 億日元。
無論在什麼角度來說,都是大獲全勝。
作為一個行業獎項,把最終的大獎給這樣一部電影似乎沒什麼可質疑的。
要知道,港片如今面臨着太大的困境。
上半年只有幾部電影開機。
而前段時間,田啟文也說行業已進入 " 冰河時期 "," 有人改行送外賣,有人開 Uber,連燈光師都去賣保險了!"
自不必說,古天樂即便是自降片酬,也沒工可開了那件事了。
所以這樣一個投票結果,一方面是對整個產業的鼓勵。
另一方面,你也可以看出香港電影人的真實想法——
他們認為,只有這樣的重工業電影,才能拯救港片,拯救香港電影業。
只有這樣的電影,才能最終 " 走出去 "。
就像在《九龍城寨之圍城》的慶功宴上,古天樂說的那樣:" 真的拿了很多獎,真心開心,起碼證明我這部戲可以走出海外,去到日本、去到夏納,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這樣的結果,既照顧了本土的工業,又振奮了香港電影人的信心。
可是,真的如此嗎?
在昨晚金像獎,頒獎嘉賓蔡思韻與楊偲泳調侃坐在台下的古天樂:
-" 我以為《風林火山》是都市傳說呢!"
-" 錯了,真正的都市傳說是《尋秦記》。"
什麼意思?
其實這兩部大片遲遲未上,所反應的現狀是,香港 " 重工業 " 電影不好找投資,它也不好拍,甚至,也不好賣。
比如《焚城》,這也是一部重工業電影,口碑也不錯,但它只拿下了 2 億票房,安樂江老板自己也說:《焚城》的制作成本 " 非常高 ",壓力很大,很緊張。
所以寄希望于重工業電影的崛起,不過是一種 " 不切實際 " 的幻想。
而更重要的,我甚至覺得——
這樣的期望,實則是一種無視現實的表現。
港片的現實是什麼?
就拿入圍最佳電影的其他幾部來說,《破 · 地獄》講的是這座城市的情感撫慰,《爸爸》講的是現實案件,《看我今天怎麼說》關懷的是聾人群體,《從今往後》拍的是同性故事。
他們無一不在關注現實。
而這,才是香港本土電影當下的主流。
就像《爸爸》。
它一方面有着香港電影的特色——
改編自 2010 年發生在香港荃灣享和街的 " 弑母殺妹案 ",屬于典型的港式 " 奇情片 "。
另一方面又有着現實的關懷——
在故事裡,劉青雲飾演這個不幸家庭裡的父親。
他要憐憫親生骨肉不幸換上了精神分裂,又要克制對這個 " 仇人 " 偶然間流露出的憤怒,以及,他還要面對在妻女離世後無盡的寂寞與痛苦。
當兇案發生後,他時不時出神地望着曾經發生過兇案的家,他還是不能接受,甚至,麻木地生活着。
而更重要的是,它有着一些新的表達——
劉青雲在這個角色裡,常常将角色的感情變化後置。
比如,當警察來到他的店鋪,跟他說你家裡出事時,他站起來,甚至置氣地、不敢置信地質問警察:" 我家裡出什麼事了?我老婆帶着女兒回家睡覺了,我兒子在玩電腦,我家能出什麼事。"
他以一種不相信态度,來面對突然而來的人生巨大悲劇。
當他在殡儀館的時候,向經理提出要求——
- 我女兒小,又怕黑,習慣跟媽媽睡
- 有沒有可能
- 把她們兩個葬在同一副棺材?
提要求的時候,摘下了眼鏡,仿佛是在酒店讨論為女兒老婆訂房一般。
但,直到他看見老婆與女兒的屍體時。
他才真的垮了下來。
正是這種反向操作,反而讓爸爸這個角色身上的復雜與隐忍,被劉青雲駕輕就熟地拿捏了。
像是《爸爸》這樣的小成本港片,不是更能代表 " 香港電影 "?不是更有香港本土文化的特質?不是更值得鼓勵?
所以怎麼說呢?
正如我在之前的文章裡說過,香港的未來在于年輕人,我們需要年輕人能把香港電影這口氣續上,需要鼓勵他們的創作。
而不該是抱殘守缺,幻想舊日榮光的再現。
只是可惜。
這次金像獎再次證明了,對于香港工業體系裡的大部分人來說,他們還是輕視了那些新的題材,新的力量,而寄希望于一個幻想中的未來。
這恐怕是最讓人擔憂的地方。
畢竟,一個頒獎禮,所鼓勵的不該是 " 過去 ",而是 " 未來 ",而新一代的導演,也并非人人都是古天樂,人人都有 " 天下一 " 公司。
他們需要更多的機會,也更需要行業的認可。
而這,恐怕才是評獎的真正價值吧。
本日打工人:小田不讓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