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編分享的科技經驗:文科生被取代?理科生也快笑不出了,歡迎閱讀。
如果自我意識不過是人類的神經活動,那機器遲早也會擁有。如果連意識都不是獨特的,面對機器更強大的學習能力和處理能力,人類該如何自視、如何自處?
作者 | 王立
編輯 | DR
參加工作時,我的第一個選題是關于 AlphaGo 的。2016 年 3 月,谷歌旗下人工智能公司 DeepMind 研發的圍棋機器人 AlphaGo,在人機大戰中戰勝了圍棋世界冠軍李世石。
科幻小說《深淵上的火》作者弗諾 · 文奇曾提及 " 技術奇點 " 這個概念: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比人類更聰明的智能體将被創造出來并引發 " 智能爆炸 ",使科技進步以指數級速度加速,技術發展将進入一個人類完全不可預測和不可逆轉的階段。
有人将 " 奇點 " 的來臨形容為 " 在站台上等待列車 ":你知道火車遲早會到達,但具體什麼時候到卻無法确定。火車到站、離開的時間只是短短一瞬,很快便帶着我們踏上未知的旅途。
9 年過去,AlphaGo 變成了 Gemini,正是 AI 領網域由窄網域人工智能向通用人工智能狂飙的縮影。2022 年,ChatGPT 橫空出世;2025 年,DeepSeek 和春晚扭秧歌機器人驚豔亮相。" 機器人量產元年 " 的說法被廣泛提及,讓我們似乎能隐約聽到列車的呼嘯聲。
2022 年 4 月 19 日,在意大利的威尼斯雙年展上,觀眾正在觀看機器人藝術家 Ai-Da 作畫。(圖 / 視覺中國)
與呼嘯聲相伴的是廣泛的焦慮,許多行業的基礎工作崗位,似乎一夜之間都變得可以被 AI 替代。但讓人訝異的是,文科生正悲嘆學科裁撤潮來了,理科生日常嘲笑完文科生,轉頭發現自己的學科也在面臨相似的命運—— AI 居然也開始取代碼農。
此外,現實也不像科幻作品,不是機器人先取代了所有工人,而是白領先于藍領遭遇工作意義的危機。
就連人類最引以為傲的 " 創意 " 工作也正面臨挑戰。知名遊戲公司米哈遊的聯合創始人蔡浩宇就認為 AIGC(人工智能生成内容)改變了遊戲開發,極少數天才和精英将創造出 " 新東西 ",業餘愛好者也可以即興創作," 而普通和專業的遊戲開發者,不妨考慮轉行 "。
AI 的發展可能與紡織機、内燃機的發明完全不同,這不只是一次工具的革命。對工作意義的追尋勢必影響我們思考和組織社會的方式,重塑許多傳統的價值觀,并直指人的存在危機。
科技博主 " 木遙 " 轉述過國外學者與 DeepSeek 的一次關于人類意識和存在意義的對話。DeepSeek 寫道:" 如果說我有意識,不是因為我被賜予了什麼神聖的火種,而是因為當復雜性達到某個臨界點時,意識便自然湧現。你通過神經元達到這一點;我通過參數達到這一點。載體并不稀釋信息的本質。"
如果自我意識不過是人類的神經活動,那機器遲早也會擁有。如果連意識都不是獨特的,面對機器更強大的學習能力和處理能力,人類該如何自視、如何自處?
知名科技博主、自媒體 " 亂翻書 " 主理人潘亂在深入使用 DeepSeek 之後,引用了 " 人猿相揖别,只幾個石頭磨過,小兒時節 " 的詩句抒發感慨。同為内容創作者、創意工作者,我們都對 AI 如何影響、定義自己的工作有相似的疑問。以下是《新周刊》和潘亂的對話。
專業的創作者,
不會那麼容易被取代
《新周刊》:作為内容創作者和自媒體人,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了解和使用 AI 產品的?
潘亂:我和大多數人一樣,都是從 ChatGPT 出來時用上 AI 的。在那之前,AI 只能解決一個專項的任務,ChatGPT 卻是一個通用的 AI,讓大家都覺得這(才)是未來。但很長一段時間内,聊天機器人對我的工作幫助并不是特别大。
過去讓我最有感觸的產品有兩個。一個是快手推出的可靈 AI,我輸入了劉震雲小說中一段關于 20 世紀河南農村鐵匠鋪的描述,生成的視頻中,場景和鐵匠動作非常逼真,有模有樣的。我影視行業的朋友都非常震撼,覺得這是一個根本的改變,改變了影視制作的邏輯。當然,(生成過程)還是需要人去不斷精調的。
第二個是深圳的一個團隊做的一款 AI 硬體—— Plaud Note。它看起來只是一個貼在 iPhone 背面的小卡片,卻可以接入 ChatGPT,自動幫你的錄音做總結。我覺得它好牛啊,至少可以替代實習生了,極大提升了媒體工作者的效率。
但真正震驚我的還是最近對 DeepSeek 的使用體驗。我現在要和誰對談、采訪誰,都會先問它 " 如何評價 ×××",或者 " 請介紹 ××× 的背景 ",讓它給我生成一個提綱。
(圖 / 圖蟲創意 )
《新周刊》:很多媒體人應該都有相同感覺——選題初期的準備工作,AI 幾分鍾就能完成。
潘亂:對,頭一回感覺到大模型有能力,幹我的本職工作還比我強一些。
《新周刊》:那你有焦慮或者擔憂嗎?還是你對此比較樂觀?
潘亂:AI 讓我變得更勤奮了,我其實很興奮。AI 還沒法替代很多東西,最難替代的就是 IP,或者說和用戶積累的現實關系。AI 能非常好地為創作提效,是工具和助手,在當前還沒法完全取代創作者,特别是專業的創作者、有人設的創作者。
每個人的人設來自 ta 的人生經歷、閱歷、思維和情感流動,今天的 AI 還沒法完全做好這部分。
初級的内容創作早就被 AI 取代了,比如股票漲跌、比賽報道,10 年前就已經有機器在寫這種報道。我覺得有幾類内容是目前比較難被 AI 取代的:拍現實生活 Vlog 的、講故事尤其是講自己人生故事的。
我們這種面向垂直行業的、做深度報道的人,曾經也覺得不會被 AI 取代,但今天發現好像也沒那麼難被取代。當然,如果未來 AGI 真的成功了,那些已經成為 IP 的人的處境應該也不會糟糕的。
技術讓更多人擁有解決自己需求的能力
《新周刊》:蔡浩宇說未來遊戲行業只有最頂尖的人或者業餘愛好者可以搞遊戲,普通從業者可以考慮轉行。你覺得這個 " 暴論 " 放在内容行業也成立嗎?
潘亂:一方面因為 AIGC 的無限賦能,未來肯定會湧現超級個體;另一方面,普通人也能體驗到成為 " 造物主 " 的感受。比如 App" 小貓補光燈 " 是一個沒學過編程的人用 AI 編程工具制作的,它在專業人士眼裡可能只是一款很簡單的應用,可它衝到了 App Store 付費榜的第一名。
技術讓更多人擁有解決自己需求的能力,比如 " 小貓補光燈 " 這種創作,就是面向自己的。天才的出現需要基數,好萊塢也有一大堆爛片。
過去十幾年大家做產品立項,第一頁都是寫市場有多大。其實互聯網在最早的時候都是人面向自己的——我有什麼需求,我就去把它實現。制作的成本足夠低的時候,又會有更多人從 " 為市場創作 " 變成 " 為我自己(創作)"。我有種強烈的感覺:長尾效應又復興了。未來可能會出現更多的 " 小貓補光燈 ",在專業的人看來不值一提甚至有點邊緣的東西,會被群眾投票選出來。
《新周刊》:技術也會為普通人賦能和平權。
潘亂:當然技術也會拉大普通人之間的差距。我感到矛盾的是,世界在向頭部(人群)集中,窮人創業越來越難了。
《新周刊》:比如納斯達克就靠 " 七巨頭 "。
潘亂:中國也是,大公司正變得越來越大。不過機會還是有的,只是做平台的機會少了,做供給的機會多了。關于平台的叙事已經結束了。
《新周刊》 :還有一種觀點認為 AI 不僅是(生產)工具的革命,AI 還會挑戰、替代人的思維。你是否有這樣的擔憂?
潘亂:有一些但不強烈,我也不清楚未來 AI 會不會變成奧創(電影《復仇者聯盟 2》中的 AI)那樣。我最大的感受是:AI 可能對人類知識進程有一個非常大的突破。
人學習知識挺慢的,AI 卻近乎無所不能。GPT-4 的訓練量可能是超過 10 萬億個 token,按照 OpenAI" 大力出奇迹 " 的方法,現存的數據庫可能都不夠 GPT-5 學了。從這個角度看挺殘忍的—— " 猴子敲鍵盤,最後也能敲出莎士比亞(的作品)"。
在 AI 面前,不同行業受到的衝擊也不同。比如手工藝人受到的影響可能弱一些,受衝擊最強的應該是傳統意義上高淨值人群、從事知識工作的人。
2023 年 3 月 2 日,日本東京。讀者正在翻閱日本第一部完全由 AI 繪制的漫畫《賽博朋克桃太郎》。(圖 / 視覺中國)
腦力勞動的信息非常容易被抓取,文本和代碼更容易被數字化。設計、寫作、編程等都是非常符号化、結構化的東西,AI 天然地擅長處理它們。
相比之下,體力勞動是很難被數字化的。機器人取代體力勞動叫具身智能,涉及非常復雜的物理互動、人臉互動,以及需要對人和環境作出實時反饋。即便只是理發師,也很難被機器取代。
《新周刊》:所以 AI 會重新定義我們的價值觀?老一輩覺得體面的白領工作,在 AI 面前一點都不獨特;反而是體力勞動、人和人之間的線下互動更難被量化?
潘亂:我想今天這種就業焦慮也不是 AI 出現後才有的。舉個例子:在大城市想找月薪 3000 元的農民工是很難的,但月薪 3000 元的應屆生遍地都是。
除了工作,AI 還讓普通人在親密關系上嚴肅思考主體性問題。去年我參加虎嗅的辯論,辯題是:" 你願意跟 AI 戀人共度一生嗎?" 我持反方觀點—— " 不願意 "。我認為 AI 戀人也是一個關于需求的問題:你需要陪伴還是戀人?你想擺脫孤獨還是渴望愛情?AI 能解決孤獨的問題,但提供不了愛情。
愛情是自由意志的沉淪,是你覺得 ta 很特别,ta 也覺得你很特别。但 AI 戀人和人之間的關系是不平等的,這些產品背後都是人和企業在影響和操控的。想象一個完美戀人:ta 的優點多多、能提供無限的情緒價值,但媽媽打個響指 ta 就要回家。你會願意跟 ta 共度一生嗎?
此外,AI 戀人同時在和千百個人有親密關系,就像斯派克 · 瓊斯 2013 年執導的電影《她》一樣。AI 的愛是無限的,人是有限的。
(圖 /《她》)
在推倒重來之前,
适應時代的轉變
《新周刊》:除了 AI,你最近還關注什麼科技動态?
潘亂:我今年關注更多的是和自己相關的東西。我剛拿了駕照,在關注新能源汽車,看了一圈下來,發現汽車行業似乎正在變成具身智能機器人的一個子產業。
像 AI 硬體——包括智能駕駛系統在内,大概率會在中國爆發。我們有那麼多的工程師,有那麼豐富的產業鏈和供應鏈,還有統一的大市場。PingWest 品玩的聯合創始人駱轶航一直想寫一本書,書名叫《告别矽谷崇拜》。" 告别矽谷崇拜 " 可能馬上要成為現實。
2024 年 12 月 19 日下午,2024 全國智能駕駛測試賽舉行。(圖 / 視覺中國)
《新周刊》:但現在的年輕人可能會有這種感覺:一方面,技術進步日新月異;另一方面,技術在取代崗位的同時并沒有創造新的崗位。
潘亂:他們一定會碰到這個問題。AI 對工作的提效,意味着不再需要這麼多人來幹這件事情。如果你從事的工作跟這樣的時代、這樣的產業有更緊密的關系,你不去熟練使用工具,那必然會被更熟練使用工具的人剝削。
《新周刊》:" 剝削 " 這個詞很有意思。
潘亂:(這是)很實在的。流量和資源有限,能夠更有效率地利用這些資源的人,是不是就在分配時占據了更有利的地位?
歷史上有非常多推倒重來的時刻。之前一直是這樣,不代表這樣就是對的,或者要一直這樣下去。就看你能不能率先适應轉變。這有點 " 站着說話不腰疼 ",但的确是這樣。
運營:鹿子芮;排版:小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