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編分享的财經經驗:解構對等關稅:一份或致美國GDP損失1.07萬億美元的“瘋狂”計劃,歡迎閱讀。
每經記者:嶽楚鵬 蔡鼎 每經編輯:蘭素英
圖片來源:新華社記者 胡友松攝
特朗普計劃于當地時間 4 月 2 日下午 4 點(北京時間 3 日凌晨 4 點)在白宮玫瑰園舉行的一場活動中宣布對全球貿易夥伴征收關稅。
總台環球資訊廣播報道,根據特朗普此前籤署的命令、宣布的決定或釋放的信号,這一天除了會有某些針對特定國家、特定行業的最新關稅措施生效外,還會落地一項針對所有貿易夥伴的 " 對等關稅 "。
不過 " 對等關稅 " 機制缺乏嚴謹的經濟學支撐。
例如,民生證券以中美之間的關稅差異進行測算發現,如果真要追求數字上的 " 公平對等 ",美國反而需要降低對華關稅。
特朗普還将關稅包裝成 " 外國買單 " 的勝利宣言。但事實是,關稅傷害的主要是美國企業和消費者。
在物價上升之外,美股也大幅承壓。《每日經濟新聞》記者統計發現,今年一季度,美股總市值(不含 OTC)合計蒸發 16695 億美元(約合人民币 12 萬億元)。
招商證券構建的關稅情景顯示,假如美國征收 " 對等關稅 ",未來 3~5 年,美國實際 GDP 累計降幅預計高達 3.84%。按照 2024 年美國的 GDP 計算,美國的 GDP 累計損失将達到 1.07 萬億美元(約合人民币 7.66 萬億元)。
理論謬誤:" 對等關稅 " 缺乏經濟學支撐
" 他們收我們多少關稅,我們就收他們多少。"
自二次入主白宮以來,特朗普在關稅問題上一直保持着強硬的态度。
據新華社,美國政府定于 4 月 2 日起對貿易夥伴征收 " 對等關稅 "。不過,截至目前,全球仍在猜測,這項可能引發全球貿易戰的關稅措施,究竟涵蓋哪些範圍。
據《華盛頓郵報》3 月 30 日報道,白宮助手們正在考慮一項計劃,即對幾乎所有國家的產品提高約 20% 的關稅,而不是針對特定國家或產品。
而《華爾街日報》4 月 1 日援引知情人士報道稱,美國貿易代表正在準備另一種選擇,即對部分國家征收全面關稅,稅率可能不會像 20% 的普遍關稅那麼高。
特朗普多次公開抱怨,認為美國長期在國際貿易中吃了 " 啞巴虧 ",理由是許多國家對美國商品征收的關稅遠高于美國對它們同類商品的稅率。
然而,特朗普力推的 " 對等關稅 ",打着所謂 " 追求公平 " 的旗号,實質上違背了經濟學基本原理。在這種機制下,如果 A 國對從美國進口的某商品征收 X% 的關稅,那麼美國就應該針鋒相對地對從 A 國進口的同類商品也征收 X% 的關稅。
圖片來源:民生證券研報
民生證券在研報中指出," 對等關稅 " 抽離了市場環境,僅比較兩國間的相互稅率,忽略了各國不同的經濟結構、產業優勢、市場規模、國内稅制(如增值稅、消費稅)以及非關稅壁壘等關鍵因素。
而且,美國老覺得自己在關稅方面被 " 薅了羊毛 ",但測算發現," 對等關稅 " 的理論基礎相當薄弱,有時甚至會推導出與初衷相悖的結論。
例如,民生證券在基于 " 關稅 + 增值稅 / 銷售稅 " 進行測算後發現:在考慮了中國 13% 的标準增值稅後,即便不計美國各州平均約 10% 的銷售稅,與美國目前對華商品約 32% 的加權平均關稅相比,中國對美商品約 16%~17% 的加權平均關稅加上增值稅後,仍然低于美對華關稅水平。
這意味着,如果真要追求數字上的 " 公平對等 ",美國反而需要降低對華關稅——這無疑是對該政策邏輯合理性的巨大諷刺。它清晰地暴露了 " 對等關稅 " 理念的根本缺陷:将不同性質、不同環節的稅負進行簡單化、概念化的直接對比,無法真正反映貿易關系的平衡與公平。
由此可見," 對等關稅 " 缺乏嚴謹的經濟學支撐。
誰來買單:每個美國家庭每年将損失 3400~4200 美元
在關稅政策的讨論中,一個極具煽動性的論調常常甚嚣塵上,即關稅是由外國支付的,是迫使貿易夥伴 " 掏腰包 " 的有效手段。
特朗普在競選期間也告訴選民,這些稅項 " 不會是你們要去負擔的成本,而是由其他國家承擔的成本。" 然而,有經濟研究顯示,特朗普在 2017 至 2020 年第一任期内所加征的新關稅,其經濟負擔最終大多由美國的消費者承擔。
圖片來源:每經記者 鄭雨航 攝
新加坡尤索夫伊薩東南亞研究院高級研究員賈揚特 · 梅農指出,美國試圖用關稅政策糾正所謂的不公平貿易,但 "實際上這些關稅主要傷害的是美國消費者和企業"。
但有相當一部分美國民眾對此卻渾然不覺。英國《衛報》的一份民調顯示,只有 48% 的美國受訪者正确地回答了 " 關稅是由美國公司支付 "。也就是說,超過一半的受訪者不知道關稅由美國公司支付。
在進行國際貿易過程中,關稅通常是由進口方承擔。因此,面對上漲的關稅成本,美國進口商的選擇空間也不多:要麼轉嫁到消費者身上,要麼犧牲自身利潤。
美國全國零售商聯合會高級副會長弗倫奇表示," 對等關稅 " 将對零售業供應鏈造成 " 極大破壞 ",迫使消費者承受更高商品價格,侵蝕美國家庭消費能力。
特朗普 3 月 26 日宣布的針對進口汽車和某些汽車零部件加征 25% 的關稅計劃,便是一個例證。多家權威機構預測,一旦對進口汽車及零部件加征高額關稅,美國消費者購買每輛汽車的價格可能飙升 4000 至 15000 美元。
福特汽車首席執行官吉姆 · 法利表示,政策 " 只會推高成本并加劇行業混亂 ",并透露公司高度依賴墨西哥工廠供應全美約 60% 的車輛,關稅可能導致生產中斷和裁員。零售巨頭塔吉特、沃爾瑪等企業也發出警告,產品價格可能因關稅上漲。
耶魯大學預算實驗室估算,(即将公布的)新關稅政策短期内将使美國物價上漲 2.1% 到 2.6%。意味着每個美國家庭每年要從口袋裡多掏 3400 至 4200 美元,來維持原有的生活水準。
害人害己:美國 GDP 未來 3~5 年損失超 1 萬億美元
按照特朗普政府的說法,新的關稅政策将在 10 年内增加 6 萬億美元收入,這些收入可以以退稅的形式返還給美國人。
然而,經濟學家們表示,關稅所增加的收入可能遠低于白宮的預期,而且這一政策可能适得其反。穆迪首席經濟學家馬克 · 贊迪就表示,每年大約 6000 億 ~7000 億美元的收入 " 根本不可能實現,如果能達到 1000 億 ~2000 億美元,那都相當幸運了 "。
當地時間 4 月 1 日,亞特蘭大聯儲 GDPNow 再次下調美國 2025 年一季度增長預測,從 4 天前的 -2.8% 大幅下調至 -3.7%。《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注意到,這是該聯儲 GDPNow 自 2020 年以來最糟糕的美國 GDP 預測。
當地時間 3 月 30 日,高盛将今後 12 個月美國出現經濟衰退的概率從此前的 20% 上調至 35%。報告稱,美國激進的關稅政策将提高通脹率與失業率,阻礙美國經濟增長并增加衰退的風險。
無獨有偶,巴克萊銀行向《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指出,美國經濟增長顯著放緩已成定局,并大幅下調了對 2025 年美國經濟增長的預測(預計四季度同比增速僅為 0.7%)。
圖片來源:每經記者 鄭雨航攝
據美國耶魯大學預算實驗室估算,假如美國征收 20% 的廣泛關稅,無論長期還是短期,美國經濟規模都會受到負面影響。
在無報復情景下,2025 年美國實際 GDP 增長率将降低 0.9 個百分點,2026 年将降低 0.1 個百分點。
在全面報復情形下,2025 年美國實際 GDP 增長率将降低 1 個百分點,2026 年将降低 0.2 個百分點。
從長遠來看,美國 GDP 将降低 0.3% 至 0.6%。這相當于美國經濟每年永久性地萎縮 900 億美元至 1800 億美元。
招商證券構建的關稅情景也顯示,未來 3~5 年,美國實際 GDP 累計降幅預計高達 3.84%,全球整體 GDP 總額預計将累計下降 1.06%。
根據 TradingEconomics 數據顯示,2024 年美國和全球 GDP 分别為 28 萬億美元和 108 萬億美元。以此計算,未來 3~5 年,美國 GDP 将累計損失 1.07 萬億美元(約合人民币 7.66 萬億元),全球 GDP 損失 1.14 萬億美元(約合 8.16 萬億元)。
國際貨币基金組織(IMF)總裁格奧爾基耶娃 3 月 31 日接受媒體采訪時說,美國政府關稅政策的不确定性給全球經濟活動帶來風險,可能拖累全球經濟增長。
招商證券的模型同時預測,未來 3~5 年,全球出口累計總額将下降 2.33%,進口總額下降 2.46%。其中,美國作為關稅發起方,其進口額預計将銳減 8.76%,這不僅将直接衝擊依賴進口的美國企業和消費者,也反映了全球供應鏈因貿易壁壘而可能出現的斷裂與重構風險,從而進一步推高全球貿易成本,降低經濟運行效率。
芝加哥聯儲行長 Austan Goolsbee 警告,關稅相關的不确定性還會導致投資放緩。3 月以來,高盛、巴克萊和 RBC Capital Markets 等紛紛下調美股預期。
與全球主要的股指相比,美股一季度表現不佳。《每日經濟新聞》記者通過 Wind 金融終端數據統計發現,今年一季度,美股總市值(不含 OTC)合計蒸發 16695 億美元(約合 12 萬億元)。
其中,标普 500 指數 3 月下挫 5.75%,一季度累跌 4.59%,分别錄得 2022 年以來最差的單月和單季表現。納斯達克 100 指數也是除了日經 225 指數以外,全球跌幅最大的主要股指。
相比之下,今年一季度 MSCI 全球(除美國)指數上漲 6.5%,創下其與美股 1988 年以來單季度最大差距。避險資產現貨黃金價格上漲近 20%。
圖片來源:每經制圖
以史為鑑:1930 年關稅法讓美國深陷大蕭條
借助關稅來刺激經濟的做法是否可行?歷史殷鑑未遠。
1928 年,赫伯特 · 胡佛競選美國總統時,為拉選票,承諾通過加征關稅來保護農產品市場。
胡佛當選總統後,各路資本家紛紛遊說對更多產品加征關稅。參議員裡德 · 斯穆特和眾議員威利斯 · 霍利提出的《斯穆特 - 霍利關稅法》将關稅擴展至兩萬多種進口商品。
1930 年,胡佛不顧 1000 多名經濟學家的聯名反對,籤署了這份法案,并立即招致了國際社會的迅速報復。
依據美國政府的統計數據,美國從歐洲進口的商品總額從 1929 年的 13.34 億美元降至 1932 年的 3.90 億美元,美國出口至歐洲的商品總額從 1929 年的 23.41 億美元降至 1932 年的 7.84 億美元。
1929 年至 1934 年間,世界貿易規模萎縮了大約 66%。美國經濟也陷入了大蕭條。1930 年,美國的失業率為 7.8%,而到 1931 年,這一數字驟升至 16.3%,并一路走高,1932 年達到 24.9%,1933 年達到 25.1%。
經濟學家和經濟史學家一致認為,《斯穆特 - 霍利關稅法》的通過加劇了大蕭條的影響。該法案也被美國國會稱為其 " 史上最災難性的法案之一 "。
歷史表明,任意揮舞 " 關稅大棒 ",最終只會讓自己和全球付出慘痛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