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編分享的社會經驗:語義性痴呆:被遺忘的只是詞語,還是整個世界?,歡迎閱讀。
文 | 追問 nextquestion
如果你的大腦裡有一本 " 百科全書 ",專門存放你對世界的理解,比如 " 蘋果是一種水果 "" 狗是種動物 "" 太陽是熱的 "。可有一天,這本百科全書的字迹開始褪去,熟悉的概念變得模糊甚至完全陌生,你會是什麼感覺?
這并非虛構,而是一些患者正在經歷的現實——他們的 " 語義世界 " 仿佛籠罩上一層迷霧,熟悉的事物逐漸難以辨認,認知中最基本的知識正在悄然流失。曾幾何時,科學家們把這種現象稱作 " 語義性痴呆 ",認為它只是大腦中那本知識詞典的一頁頁被擦去。
然而,随着神經科學研究的不斷深入,我們逐漸發現,這種失憶現象遠比想象的復雜,這不僅關乎語言理解,也涉及更深層次的認知、社交及行為變化——單一的 " 語義性痴呆 " 概念,已無法精準涵蓋這種疾病的復雜性。
近十年來,有研究者提出需要重新定義這一疾病的診斷标準,例如将這種疾病拆分為言語和社會情感語義兩種亞型,一種是主要影響語言理解的 " 語義變異型原發性進行性失語 ",另一種則是更側重于社交和行為變化的 " 語義行為變異型額颞葉痴呆 " [ 1 ] 。
這不禁讓我們重新審視 " 語義性痴呆 " 這個概念,它是應該被新的概念取代,還是應該作為進一步研究的基礎?今天,就讓我們一同走進神經科學的奇妙世界,探尋那逐漸隐去的語義世界背後的秘密。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我們不僅能重拾那本失落的 " 知識百科全書 ",還會重新定義什麼是記憶,什麼是理解。
01 語義性痴呆
1972 年,心理學家 Tulving 提出," 語義記憶 " 就像是我們大腦裡的" 知識詞典 ",裡面記錄着單詞和其他語言符号的含義、它們代表的事物、它們之間的聯系,以及我們如何使用這些知識。但有趣的是,這個詞典不關心具體的感官信息,比如聲音、顏色或形狀,而是直接存儲它們的意義——就像你知道 " 貓 " 是什麼,而不需要每次看到一只貓都重新學習一遍。
1975 年,Warrington 進一步補充說,語義記憶是個廣泛的術語,包含了我們對物體、詞語、事實、概念等各方面的理解,以及它們之間的聯系。語義記憶對我們非常重要,它讓我們能夠理解語言、認識事物、進行交流。如果語義記憶受損,就會出現各種問題。
Warrington 首次發現,部分神經退行性疾病的患者會 " 遺忘 " 這本百科全書裡的内容,他們不再能正确命名物品,甚至不理解某些單詞的意思。他們的 " 知識詞典 " 變得空空如也,無論是語言詞匯還是視覺記憶,都變得貧乏。更奇怪的是,這些患者的其他記憶和能力,比如日常記憶(昨天吃了什麼)、感知能力(能看到、聽到東西)、方向感,甚至語法和發音,都沒有問題。換句話說,他們的大腦并沒有完全 " 壞掉 ",只是那本存放世界知識的百科全書裡的一部分内容丢失了,導致他們無法正常理解和使用語言。
▷《the change movement has reached p. 160》藝術作品 . 創作者:Ines Seidel
Snowden1989 标準
1989 年,Warrington 描述的上述臨床特征,被 Snowden、Goulding 和 Neary 命名為" 語義性痴呆 "(Semantic Dementia,SD),其最核心的特征是語義記憶的逐步喪失,表現為:
詞匯理解和命名障礙:患者無法準确理解單詞的含義,尤其是低頻詞匯最早受到影響;話語内容趨于空洞,使用泛化詞匯(如 " 東西 "、" 動物 ")。
非語言語義障礙:患者物體識别困難,無法區分同類物體(如混淆貓與狗);部分患者面容失認,難以識别名人或親屬面孔,但通過聲音或情境可彌補。
行為改變:認知自我中心化,依賴個人經驗(如 " 我昨天用過這個工具 "),而非抽象知識;出現刻板行為,重復使用特定詞匯或堅持固定日程。
▷語義性痴呆的常見篩查方式——繪圖 患者的繪圖中能觀察到,物體失去了其獨特特征,例如沒有喙或羽毛的鴨子,沒有殼的烏龜。患者傾向于将所有物體畫成相同的原型,如所有動物和所有交通工具都被畫成了相同的形狀。同時,還會出現錯誤插入的情況,例如四條腿的鴨子,摩托車上有窗戶。圖源: [ 2 ]
02 語義性痴呆診斷标準的發展
盡管 SD 在臨床上被廣泛接受,但随着研究深入,科學家發現語義損傷并不僅限于語言系統。一部分患者主要表現為語言障礙,而另一部分則更多表現出社交認知和情緒處理缺陷。這一發現促使許多神經科學家傾向于使用更廣義的 " 語義變異性障礙 " 來取代 SD,以更準确地反映其認知受損的多維度特征。
此外,随着認知神經科學和腦成像技術的發展,人們對語義處理的理解出現了變化。研究發現,語義網絡的病變不僅限于左側颞葉前部,還涉及雙側颞葉、部分頂葉區網域,甚至在疾病晚期波及額葉。這表明 SD 并非單一的語言系統退行性疾病,而是涉及更廣泛神經網絡的病變。
這些發現使得一些學者開始質疑," 語義性痴呆 " 這一術語是否能夠準确描述其病理基礎,這推動了研究者重新思考和制定新的診斷标準。
争議 1:語義損傷的範圍,僅限語言還是更廣泛的認知?
語義性痴呆(SD)最初被認為主要是一種語言疾病,并将其歸類為 " 原發性進行性失語(PPA)" 的一種亞型,因為 SD 最早和最明顯的症狀通常是語言障礙(比如病人會忘記詞義、說話變得混亂)。
但後來 Snowden 等人将其視為一個獨立的疾病,原因主要有兩個:
首先,SD 患者的語言能力并未完全受損。盡管他們會喪失對詞語意義的理解,但其他語言功能(如語法、發音、句子結構等)仍然正常。換句話說,他們可以說話、造句,但可能不理解自己在說什麼,也無法理解别人說的話。
其次,SD 的影響超出了語言本身。語義障礙不僅影響患者理解單詞,還影響他們對物體、概念、事實、人物等的認知。比如 SD 患者不僅聽不懂 " 蘋果 " 這個詞,甚至看到蘋果這個實物時,也無法認出它是什麼,甚至不知道它是用來吃的。這說明,他們的世界就像是一本百科全書逐漸被 " 擦除 " 了内容,不僅僅是 " 蘋果 " 這個詞語變得陌生,而是整個 " 蘋果 " 相關的知識體系都喪失了。
▷" 蘋果 " 一詞在語義性痴呆患者的腦海中消失 . 圖源:New York Times
Neary1998 标準
1998 年,Neary 等研究者試圖統一這些不同觀點,提出了一套診斷标準 [ 3 ] 。考慮到語義障礙的 " 記憶性 " 和多模态性質,研究者沒有直接使用 " 語義性痴呆(SD)" 這一術語,而是使用了" 語義性失語和聯想性失認 "(semantic aphasia and associative agnosia)。
這意味着其中包含着共同受損的兩種不同加工過程,即語義性失語(語言理解和表達障礙,患者會忘記詞的含義,甚至誤用單詞)和聯想性失認(無法通過視覺識别物體或面孔,比如看到一個蘋果但認不出它,或者認不出熟悉的朋友)。
盡管如此,研究者們仍然強調,無論語言能力還是物體識别能力的損害,本質上都是由于語義記憶系統的崩潰,這也是 SD 的核心特征。在随後的研究中,由于 " 語義性失語和聯想性失認 " 的表述較為復雜,SD 這一術語仍然在學術界和臨床實踐中被廣泛使用。
争議 2 ——左右颞葉在語義處理中的作用,是相互獨立還是協同合作?
科學家們一直在研究大腦是如何存儲和處理 " 意義 " 的,比如我們如何理解 " 蘋果 " 這個詞、認出朋友的臉、知道火會燙手。
大多數科學家都認為語義知識分布在大腦的多個區網域,其中前颞葉(ATL)起着關鍵作用。但關于左右颞葉在語義處理中的作用及其相互作用,科學家們主要抽成了兩個學派。一派認為,兩個颞葉在功能上不可分離,它們共同作用于語義處理,并作為一個綜合的單一系統工作;另一派認為方面,兩個颞葉屬于不同且高度可分離的功能網絡,不再是一個統一的語義系統:左側颞葉屬于語言網絡,而右側颞葉則屬于感知網絡。
(1)左右颞葉各有分工,但不完全獨立
▷樞紐 - 輻條模型 . 圖源: [ 4 ]
在 2000 年代初,一種影響深遠的理論被提出,叫做" 樞紐 - 輻條模型 "(Hub-and-Spoke Model) [ 5 ] 。
這個模型可以用一個簡單的比喻來理解:想象大腦像是一個知識網絡,ATL 就是網絡的 " 中央樞紐(Hub)",而不同感官區網域(如視覺、聽覺、觸覺等)則像是一根根 " 輻射出去的線路 "。當我們獲取新知識時,來自不同感官的信息(例如看到蘋果的紅色、摸到它的光滑、聽到别人說 " 蘋果 ")都會被傳輸到 ATL 并整合,形成一個完整的 " 蘋果 " 概念。
根據這個理論,左、右 ATLs 相互連接,作為一個單一整合系統運作,兩側的功能相似且相互補充。如果 ATL 受損,那麼我們的語義知識會整體受損,影響所有感官(比如無法理解 " 蘋果 " 這個詞、無法認出蘋果的圖片、甚至無法通過氣味分辨蘋果和橘子)。不管信息是通過文字、圖片、聲音還是觸覺輸入,ATL 都會負責綜合處理,因此它被稱為 " 無模态 "(amodal)的語義中心。
▷" 分布式 + 樞紐 " 模型。圖源: [ 4 ]
後來随着研究的深入,科學家在 " 樞紐 - 輻條模型 " 的基礎上進行了改進,提出了一個" 分布式 + 樞紐 "(distributed-plus-hub)的模型。
他們發現左右 ATL 可能有一些微妙的分工,左 ATL 主要和大腦的語言系統(比如說話、命名)聯系更緊密,因此左前颞葉受損會影響語言能力。右前颞葉則更擅長處理影像、面孔、場景等視覺信息,因此右 ATL 受損可能導致 " 臉盲 " 或者無法理解圖片的意思。雖然這種模型承認左右 ATL 在語言和影像信息處理上存在差異,但核心觀點仍然是 ATL 作為中央樞紐整合信息。
而表征性理論則認為,左右前颞葉在語義處理上有本質區别。通過對語義性痴呆(SD)患者的研究,研究者們發現左側颞葉萎縮會導致語言詞匯喪失,而右側颞葉萎縮則會引起影像、聽覺或視覺認知障礙。這表明左右颞葉分别處理不同類型的語義信息:左側主要負責語言,右側則處理非語言(如視覺和聲音) [ 6 ] 。盡管如此,左右 ATL 并非完全獨立,而是通過相互連接協同工作,共同參與多感官的語義處理。
(2)左右颞葉各有分工,且互相獨立
還有一些研究者如 Mesulam 等則認為,左右側颞葉分别獨立且分離地處理語言和物體識别,并提出" 流利型原發性進行性失語症 "(fPPA)作為證據。fPPA 患者表現為語言理解能力受損,但語言流利度正常,這表明語言處理有獨立的網絡,主要位于左側颞葉。
對于同時出現語言和物體識别障礙的患者,Mesulam 認為這是由于兩個獨立通路受損所致:一個是左側颞葉的語言網絡,另一個是主要位于雙側或右側的下颞 / 枕側網絡的影像驅動物體概念網絡。但是,Mesulam 的純粹的 fPPA 概念也受到了一些質疑,因為有研究表明,fPPA 患者在語言和非語言語義任務上表現都不如正常對照組 [ 7 ] 。
Gorno-Tempini2011 标準
随着對 PPA 的深入研究,SD 與 PPA 之間的密切聯系重新被認識。研究人員認為,大量左側 ATL 萎縮的 SD 患者主要或甚至僅表現出單詞理解障礙,這與 PPA 定義高度一致;且 SD 涉及的神經解剖學特征主要表現為前颞葉 ATL 的萎縮,與 PPA 的其他變體(如非流利 / 語法缺失型和少詞型)也涉及大腦左半球的語言網絡具有一致性 [ 8 ] 。
因此,為了強調語言語義的獨立性 ,并促進臨床診斷和研究的一致性,2011 年一些專家建議将 SD 納入 PPA 的統一分類框架中,視為 PPA 的一個亞型,改名為語義變異型 PPA(sv-PPA),并提出了新的診斷标準,以強調其語言障礙特征。
科學家們認為,SD 與 sv-PPA 這兩個名稱是等價的,同時也承認這種詞匯語義障礙可能是更廣泛的語義記憶損害的前兆,物體識别障礙不應是初期症狀,并且應比詞義喪失的表現更輕微。此外,他們将 SD 經典症狀與左側颞葉萎縮關聯,同時暗示部分患者可能先出現面孔識别障礙,類似右側颞葉萎縮的情況。
然而,新标準導致了診斷困擾。約 30% 此前被診斷為 SD 的患者不符合 sv-PPA 标準,因為他們主要表現出與人物語義相關的障礙,如人物識别障礙、社交問題等,以及右側颞葉萎縮。因此,這類 " 右側 SD" 變成了 " 孤兒病症 "。
為填補這一空缺,有研究者提出用 " 右側颞葉變異型額颞葉痴呆 "(rtv-FTD)來對應 sv-PPA。另外也有人提出,這一命名規則可能引發更多混亂,因為 sv-PPA 依據臨床症狀分類,而 rtv-FTD 依據影像學特征分類。
Younes2022 sbv-FTD 診斷标準
後來,基于臨床症狀,研究者提出了" 語義 - 行為變異型額颞葉痴呆 "(semantic-behavioral variant frontotemporal dementia,sbv-FTD)。研究發現,右側前颞葉萎縮患者更易出現社交認知和行為障礙,主要表現為:心理僵化(思維固執、難以接受新觀點)、重復性行為(如強迫性整理、刻板的生活習慣)和同理心喪失(無法理解他人情緒和意圖) [ 9,10 ] 。而這些症狀與典型 SD(sv-PPA)存在顯著差異。
Younes 等(2022)制定的 sbv-FTD 診斷标準,要求患者至少符合以下三項标準中的兩項:
同理心喪失
命名和識别人物困難
復雜的強迫行為或思維僵化
研究者認為,sv-PPA 和 sbv-FTD 可被視為 SD 譜系的兩個臨床 - 解剖學極端:
sbv-FTD 代表右側起病的 SD
sv-PPA 代表左側起病的 SD
盡管臨床表現存在差異,但屍檢研究發現兩者具有相同的病理學特征:大多數患者都表現出 TDP-43C 型蛋白異常沉積(左側萎縮患者 90%,右側萎縮患者 84%) [ 11 ] ,這一發現支持了它們可能是同一疾病不同亞型的觀點。
争議 3 ——人物語義是否完全由右腦控制?
盡管 sbv-FTD 的概念得到越來越多的認可,但争議仍存在:sbv-FTD 患者喪失的人物特定的社會情感語義,是否完全由右腦控制?
很多研究表明,右側前颞葉(rATL)在人物特定知識處理中起重要作用,特别是面部識别和視覺信息,而左側前颞葉則主要與姓名識别相關。但這些研究主要關注面孔識别,對左側前颞葉在語言處理中的作用的理解有限 [ 12 ] 。
當涉及面孔和姓名識别時,右側和左側前颞葉的作用更加復雜。右側前颞葉受損時,人物識别(如面部識别)受影響;而左側前颞葉受損時,人物姓名識别受影響。兩者都支持人物特定知識,具體作用取決于信息是語言信息與非語言信息。
一些學者認為,這種左右半球的分工過于簡化。右側前颞葉在處理更復雜任務時更活躍,而左側前颞葉則在具體任務中發揮作用。此外,有研究認為,左右前颞葉共同作用于人物特定語義,不僅僅是右側主導。這些結果挑戰了認為 " 人物語義嚴格由右側前颞葉支配 " 的看法。
争議 4 ——人物特定語義與一般語義的處理機制是否不同?人物特定語義系統能否與一般語義系統分開?
早期研究者認為,大腦中存在一個專門處理人物相關知識的獨立系統,負責識别同類。這種觀點具有一定的進化論基礎,因為識别同類對于動物物種的生存和适應至關重要,尤其是在社會等級制度復雜的物種中。确實有患者在一般知識退化的情況下仍能保留對特定人物的記憶,這支持了人物知識與一般知識相互獨立的觀點。然而,這類病例并不常見。
此外,還有研究發現,人物知識更多依賴右側大腦,而一般知識主要由左側大腦負責,這種左右半球的分工進一步支持了人物語義的獨立性。
但另一種觀點認為,人物知識和一般知識本質上沒有區别,只是在獨特性上有所不同。所有概念都存于同一個系統中,但人物相關的知識可能更容易受損。一些模型認為,概念是基于共享特征表示的,越獨特的特征越容易喪失,因此人物知識的缺失可能是大腦衰退的早期表現。
總體來看,現有研究尚未明确證明人物知識與一般知識完全獨立。盡管部分研究支持左右腦的功能分工,但兩者的界限仍不清晰。
03 語義性痴呆的潛在定義
近年來,科學家逐漸認可,将語義性痴呆進一步細分為語義變異型原發性進行性失語(sv-PPA)和社交行為變異型額颞葉變性(sbv-FTD),來精準區分不同類型的患者。
然而,這種細分在臨床中的實際應用價值或未可知。因為大多數患者确診時,疾病已經進入晚期,特别是右側颞葉受累的 SD 病例常常被延誤診斷,因為早期症狀(如面孔識别困難或社交行為異常)容易被忽視,直到語言理解障礙出現時才會引起重視,而此時疾病已累及左側颞葉。這時醫生很難精準判斷疾病最初是從左側還是右側颞葉開始。目前的 sbv-FTD 診斷标準,僅能在疾病早期三年内有效區分左右側病變,但現實中,患者通常在發病 4-5 年後才最終被确診。
相比之下,1998 年提出的診斷标準更具普遍适用性,适用于疾病的任何階段,且能涵蓋所有語義相關的障礙,而 sv-PPA 和 sbv-FTD 分别局限于語言和社交認知障礙。因此,SD 作為一個更廣義的概念,更具臨床實用性。
未來,SD 可能發展成為更精準的病理分類。研究顯示,70-80% 的 SD 患者的病理變性屬于 TDP C 型額颞葉病變(FTLD-TDP C 型)。因此,SD 未來有望被重新定義為" 可能的 FTLD-TDP C 型綜合征 "。更重要的是,如果患者表現出語義障礙,即使主要問題是行為異常,其病理表現也可能屬于 FTLD-TDP C 型;相反,如果患者僅表現出行為問題而沒有語義損害,則更可能屬于 Tau 相關病變。
04 作者後記
語義性痴呆(SD)就像一本被撕碎的雙語詞典,記錄着我們對世界的理解。最初,科學家們只注意到左側大腦負責的 " 語言詞典 " 出現了問題,患者難以理解詞語的含義。但随着研究的深入,他們驚訝地發現,右側大腦還保存着一本 " 社交詞典 ",記錄着我們對表情、語氣、社交禮儀的理解。這兩本 " 詞典 " 的損壞,分别導致了兩種不同的症狀:sv-PPA 患者會忘記詞語的含義,而 sbv-FTD 患者則逐漸失去了理解社交暗示的能力。
有趣的是,随着疾病的進展,這兩本詞典的損壞會逐漸蔓延。就像墨水在紙上暈染開來,最初的語言或社交障礙會慢慢擴散,最終影響到整個語義系統。這提醒我們,SD 不是一個簡單的分類問題,而是一個動态的、連續的過程。
因此,SD 這個概念不僅沒有過時,反而像一面棱鏡,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大腦如何處理復雜的語義信息。它告訴我們,人類的認知就像一幅精密的拼圖,每一塊都與其他部分緊密相連。當疾病來襲時,我們不僅失去了記憶,更失去了與世界對話的能力。而理解這個過程,或許能幫助我們找到重新連接這些碎片的方法。
▷Kenneth Morgan 一位晚期語義性痴呆患者的畫作。圖源:citizensketcher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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